第49章 要休便休她原是在問蘭溪菀，但蘭溪菀還沒說話，杜四老爺就眉開眼笑道：“哎呀，二嫂你是不知道，這位席夫子在國子監授課多年，連當今三皇子都是他的學生！
去年秋闈，他門下光是舉人就出了五個，其中兩個還是二甲前列！更別提他一手楷書，連陛下都誇過‘風骨遒勁、當世罕見’。這樣的夫子能請到府中來教書，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他說得唾沫橫飛，絲毫沒注意老夫人和宋元舒的神色怪異，好似有什麼難言之隱一般。
蘭溪菀倒是注意到了，卻也隻以為是老夫人見不得她出風頭，是而等四老爺說完，蘭溪菀便笑眯眯道：
“四叔公過獎了，席夫子的確難請，若非是我娘家表哥，尋常是不會過府授課的。不過既然來了，又是自家親戚，多教族中的幾個孩子也不是什麼大事。”
四老爺聞言頓時眉開眼笑，一拍大腿起身道：“有菀娘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且等著，我這就讓人把幾個孩子領來，讓夫子過過眼。”
說完便不顧老夫人慾言又止的神情，急匆匆告辭離開。
等人走了，蘭溪菀才看向上首的老夫人，但見她神色尷尬，嘴角抽動，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又說不出口。
蘭溪菀懶得問個究竟，乾脆也不說話，隻等著熬過一盞茶的時間就起身告辭。
屋子裡一時安靜下來，還是宋元舒忍不住道：“聽大嫂的語氣，與席夫子很是熟稔了？”
這話問得怪，蘭溪菀涼涼地瞥她一眼，“不熟，隻是當著四老爺的麵，總不好落了侯府的麵子。
至於席夫子那，終歸是多給些銀子，總不好為了這點小事，在族中壞了咱們這一房的名聲。”
這番話，饒是老夫人和宋元舒想找她的麻煩說她越俎代庖，也不禁沒了聲音。
可是，可是……
可是昨日她就將席墨言冷嘲熱諷趕了出去，還說了好一通難聽話呀。
如今在學堂準備授課的，是她娘家介紹來的老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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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舒膽戰心驚地看了老夫人一眼，見她也是神色沉沉，心中隻暗叫不好，忙又沖蘭溪菀道：
“大嫂，席夫子雖是你請來的，但畢竟老夫人才是長輩，今日四老爺的要求是你同意的，後頭不論出了什麼岔子，隻由著你一力承擔。”
蘭溪菀鳳眸微眯，半晌想是明白了什麼，謔地起身，也不說話，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宋元舒一陣心慌，色厲內荏道：“大嫂，你這是什麼意思？老夫人還沒讓你走——”
蘭溪菀快步出了院子，就要往學堂去。
身後杜若芙姐弟幾個追了上來，“母親，昨日祖母才氣惱您，今日來請安，您怎能如此怠慢，若是惹惱了祖母對您不喜，到底有什麼好處？”
幾人將路擋住，蘭溪菀隻得停下腳步，“夠了，以往我對你們嚴加管教，你們總嫌我管束太多，總要我少盯著些你們。如今我不欲管你們了，你們卻也有話說。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倒不知到底你們是老子還是我是老子！旁人聽了，怕不是以為是我從你們肚子裡鑽出來了呢。”
幾人被她訓得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好不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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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芙和杜若洲好歹有些習慣她如今的做派，杜若澤卻是才回侯府，聞言震驚地看著她，腳步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
“母親，您怎能這般說話，大姐姐的話並無不妥，您既然身為永寧侯府的主母，自該恭謹勤勉——”
“住口。”蘭溪菀不耐地打斷了他，“昨日老夫人不是親口說要休了我嗎？既然我日後不會是永寧侯府的主母，我還管這麼多作甚？”
幾個孩子臉色瞬間慘白。
半晌，還是杜若澤沉聲道：“母親既然知道厲害，就更不能如此無狀，隻要您對祖母恭敬些，此事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
見著蘭溪菀臉上的不耐，杜若澤咬著牙，又道：“我知母親在府中受了委屈，可您總該為我和哥哥姐姐著想。
若您不得祖母喜愛，祖母又怎麼會高看我們？若您真被父親休妻，那我們姐弟幾個又該怎麼辦？”
他越說越是神色惶惶，絲毫沒注意到蘭溪菀的神色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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