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被監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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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硯不在的院子很安靜。
他去了書院做考前準備，要一段時日不在丞相府。沈燼淵前兩日也說近日朝中事務繁忙，不會過來。
偌大的院子一下子隻剩她一個人，廊下的風穿過空蕩蕩的回廊，帶著草木清新氣息。
阮靈月坐在院子裡的廊下，手裡握著一卷書。晨光灑在她腳下的一片地上，旁邊擱著一盞半涼的茶。
她看了一會，她放下書卷，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目光掃過院子裡的一切，落在一個指揮人乾活的身影上。
她目光頓住了，那身影很陌生。
院子裡的灑掃婢女她早就認全了，平日裡就那幾個。
然而這個嬤嬤是陌生的，穿著一身暗青色的棉布衣裳，頭發在腦後梳成一個利落的髻。年紀大約四十上下，眉眼間帶著一種沉穩，說話做事很是周到。
她偶爾指揮下下人，偶爾又抬眼往她這邊看過來，像是在觀察著她。
阮靈月沿著石階朝她走過去。嬤嬤像是察覺到了，在她走近之前先轉過身來，微微彎下腰朝她行了一個禮，動作利落而恭謹，是個精明老道的人。
阮靈月在她麵前站定，低頭看著那張陌生的臉，開口問道：
“之前怎麼沒見過你？你是……？”
嬤嬤直起身來，目光低垂，聲音平和恭順：
“奴婢是跟在公子身邊的張嬤嬤，從小看著公子長大的。之前在別的院子伺候，最近公子不在，便讓老奴來這院子關照一二。”
她的語氣不急不慢的，妥帖而自然。
阮靈月微微點了點頭，覺得這話也在情理之中，便沒有多問。
她轉身走回廊下重新坐下，拿起書卷翻了幾頁，可總感覺自己被一道視線盯著。
她的餘光飄向院子西側那道身影，每一次她抬眼往那個方向看過去，都會正好對上張嬤嬤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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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張嬤嬤每每與她視線碰撞上便會躲開來。
“算了，不看了。”她把書卷合上，站起身來進了屋裡。
傍晚，阮靈月在院子裡散步，經過陸知硯的書房時，見書房門虛掩著。
她本不想進去，可那扇門沒有關嚴，像在等她推開。她猶豫了一下，抬手輕輕推開了門。
書房內器物排布得井然有序。書案後方立著幾架高聳的書架，層層疊疊堆滿書卷。
架上一隅擺著一隻花瓶，分外惹阮靈月注意。
她心中好奇，花瓶本是陳設之物，不該置在藏書的架上，便移步上前，想瞧那花瓶有何特別之處。
行至近前，才看清花瓶內裡，竟斜插著幾卷畫軸。
她知道陸郎愛讀書、愛寫詩。可繪畫她似乎從沒見他提起過，也沒見過他畫過什麼。
她的目光落在那畫軸卷上，心裡浮起一層薄薄的好奇。
她伸手從中間抽出一卷，走到桌案前，指尖搭著畫軸的邊緣輕輕一推，畫卷在桌麵上緩緩鋪展開來。
畫中的女子漸漸顯露在眼前。
她穿著一身華麗的宮裝，發髻上簪著一支步搖，站在池塘邊的柳樹下，手裡攥著一把魚食，正微微彎腰往水裡拋灑。
水麵上幾尾錦鯉聚成一團，紅的金的白的擠擠挨挨地搶食。
那女子的側臉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嘴角彎著，腮邊有一個淺淺的弧度，像是正看著什麼有趣的事情。
阮靈月的嘴角慢慢漾開了一抹笑意。那畫中女子是她。
那是她與他第一次見麵的地方。那日她正在池塘邊喂魚，他在柳樹底下站定，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
她沒想到他竟然將這個場景畫了下來，畫得這般仔細，連她鬢邊那支步搖上垂下來的珍珠都一顆一顆細致地描出來了。
她的目光在畫中人的眉眼間流連，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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