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靈月皺了皺鼻子，又聞了一下，不是她自己的，也不是這間屋子平日裡的味道。
她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裳穿得好好的，係帶係得緊緊的，床榻整潔。她又掀開被子看了看床單，平平整整的，沒什麼異樣。
她想了想，覺得這間屋子本就不是她的。這是太傅的寢臥，她才住了兩三日。大概是太傅從前用過什麼熏香，她還沒習慣。
想通了這一層，她就把這事丟開了。
傍晚的時候，院子裡傳來腳步聲。阮靈月聽見動靜，噌地站起來，朝門外跑過去。
沈燼淵剛從外麵回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間掛著一枚墨玉。
他步子從容，麵上沒什麼表情，阮靈月跑到他麵前的時候微微喘著氣，臉頰跑得有點紅。
“太傅，”她往前湊了一步，“陸郎……可有回信？”
沈燼淵垂下眼。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麵裝著期盼。他心口又有點悶了，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得難受。
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過去。
阮靈月一把接過來，像拿到寶貝一樣，雙手捧著，指尖輕輕捏著生怕弄壞了一般。
她的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起來，連眼尾都跟著彎了。
“多謝太傅！”她朝他飛快地行了一個禮，不等他應聲，轉身就往屋裡跑。
沈燼淵站在院子裡，看著她消失在門內的背影。他垂在袖中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隨後鬆開，轉身朝書房走去。
阮靈月進了屋，門一關，立刻坐到桌案旁。
她指尖急急地扯開封口，小心翼翼抽出裡麵的信紙，生怕撕壞了。展開來，一行行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她的嘴角翹得更高了，整張臉都亮起來了，像陽光照在臉上，把這段時日的陰霾都照散了。
他回信了，心裡還惦記著她。
她把那封信貼在胸口，閉了閉眼，長長地舒出一口氣。然後她翻開一張新紙，提起筆，蘸墨，落筆就停不下來了。
她寫她怎麼從宮裡逃出來，寫太傅收留她，給她最好的安排；她寫太傅雖然周到，可人古闆得很，話很少，日日闆著臉，讓人不敢湊近了跟他說話。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太傅待我雖好，可我與他終究隻是師生之誼，交情不深，不好多麻煩他。
如今我日日盼著陸郎早日將我接走，離了這座府邸，我才算真正自在。
字寫得滿滿當當，一頁紙都寫滿了。
她擱下筆，把信紙輕輕吹了吹，折好，塞進信封裡。
又拿手指把封口壓了一遍，壓得齊齊整整的，做完這一切，她起身往外走。
沈燼淵的書房門半敞著，她敲了一下門就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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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信遞過去的時候，看著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忽然覺得有些不妥。總是頻繁的麻煩他送信，自己應該好好謝謝他。
“太傅，”她討好地笑了一下，聲音放軟了，聲音裡帶著一絲撒嬌，“這次……又麻煩您了。等以後安頓好了，我一定好好謝您。”
沈燼淵從她手裡接過信。
他低下頭看著那信封，“嗯。”他隻淡淡應了一聲。
阮靈月見他隻應了一個字，以為他嫌煩，連忙又補了兩句好話，這才退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合上，腳步聲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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