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不會騙我次日一早，阮靈月去找沈燼淵，可是他卻早早出門去了，她撲了個空，隻好回了自己的房間。
傍晚，她坐在廊下等待，這次她不是為了等他送信，而是真的在等太傅這個人。
天邊的日光漸漸暗沉，沈燼淵踏著夕陽的餘光進了院子。
阮靈月見到他的身影，站起身朝他跑去。
她朝他跑過來，裙擺揚起來，像一隻撲著翅膀的小鳥直直朝他飛來。
他胸口那地方忽然熱了一瞬，像心口被人摸了一下。她這個樣子，像一隻等主人歸來的愛寵，看到他進門就迎上來，圍著他繞。
讓他心裡湧起一股滿足感。可下一個念頭就跟著冒出來了，她是不是又要他送信？
那點子剛冒起來的滿足像被人潑了一瓢冷水，縮了回去。
他嘴角剛想往上彎，又硬生生壓住了，抿成一條線，下頜微微收緊，麵上又恢復了那副淡淡的模樣。
“太傅！”阮靈月在他麵前站定，微微喘著氣，臉上的笑還沒收，“你終於來了。”
她說話的語氣比前幾日自然了些，沒有那種客客氣氣的生分，反倒帶了幾分熟稔的親近，帶著討好的意味。
她自己沒察覺，可沈燼淵聽出來了。
“殿下可是又要我送信？”沈燼淵難得先開口問了一句。
“信確實是要送，”她把信往他手裡一放，又補充道，“不過還有一事要找太傅商量。”
沈燼淵接過信，指腹按在信封上，麵上不動，目光在她臉上落了半息：“還有何事？”
“太傅，我們進屋聊吧。”阮靈月側開身，往門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笑眯眯的，還朝門裡歪了歪頭，像一隻引路的小鳥。
沈燼淵順著她手勢看了那門一眼。
那間屋子是他的寢臥。她住了進去之後，他從前光明正大進出的地方變成了深夜才敢推門進去的所在。
白日裡她從未主動邀他進去過，每次都是站在廊下說話，說完就走。今日倒是頭一回。
他嘴角壓不住了，那弧度彎了一點點，像水麵被風帶起一道細紋，一晃就沒了。
他快步往屋裡走，比平日快了半步，連自己都沒察覺。
阮靈月跟在他身後進了屋，順手把門帶上了。
沈燼淵聽見門合上的聲響，背對著她的臉，那點壓了半天的弧度終於壓不住，彎出一個淺淺的、帶著幾分愉悅的笑。
他站了一會，把那笑收回去，才轉過身來，端端地立在桌案旁，看著她。
“殿下請說。”
“太傅，你先坐嘛。”阮靈月指了指桌案旁的椅子，自己先在另一邊坐了下來，雙手擱在桌麵上，腰闆挺得直直的，像學生要跟先生討什麼好東西。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杏兒端著茶盞進來，輕輕放在兩人麵前，低著頭退了出去。
門合上時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屋裡就剩他們兩個人了。
阮靈月坐在旁邊，兩隻手端著茶盞，拇指在杯沿上來回摩挲。她眼皮垂著，盯著茶水麵上浮著的茶葉，沒有擡頭看他。
太傅就坐在她旁邊。她從前在宮裡上他的課，從來不敢擡頭看他，總覺得他目光一掃過來她整個人就被看穿了。
現在坐在一起喝茶，她還是那個感覺，渾身不自在，像留下來訓話，茶杯在手裡握著，想喝一口又怕燙，擱下又覺得沒有東西攥著更不自在。
他其實比她大不了幾歲。可她心裡就是覺得兩人不是同輩。
他是太傅，是教導過她的師長，是宮裡所有皇子公主見了都要低頭叫一聲太傅的人。
在他麵前，她永遠覺得自己是個沒長大的學生，連坐姿都不敢鬆垮。
屋裡安安靜靜的，沒人開口。茶水的熱氣從盞口升起來，在兩人之間散開。
沈燼淵坐在她對麵，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他心裡頭轉過幾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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