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出府次日清晨，天光剛透進房間，阮靈月先醒了。
她側過頭，沈燼淵還睡著。
晨光從窗紗外麵照進來，照亮了他的臉，鼻樑高挺，唇角似乎還含著一絲笑意，把他平日那股清冷沖淡了不少。
睫毛安靜地覆在眼瞼上，呼吸均勻，她看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額角。
“太傅……”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軟的，帶著一絲嬌氣，“我頭有點痛。”
沈燼淵睜開眼。轉頭看她的時候目光還有些散，對上她那雙水蒙蒙的眼睛，意識才慢慢聚攏。
他撐起身子，靠在床頭看她：“你昨夜喝醉了，你可知？”
阮靈月也坐起來，靠著床頭，手還搭在額角上，一臉茫然地看他：
“是嗎？我……我說什麼了沒有？”
沈燼淵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絲促狹：“你說你喜歡我。”
阮靈月的臉騰地紅了。她擡手捂住臉，把整張臉埋進掌心裡，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
“你胡說……我肯定說別的了。”
沈燼淵看著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樣，笑了一下，伸手把她的手從臉上拿下來。
她不肯，手指攥著不鬆，他輕輕掰了一下才掰開。
她垂著眼不敢看他。他收了笑，語氣正經了幾分：“你說你想出去走走，真的嗎？”
阮靈月臉上那點嬌羞慢慢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猶豫。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被麵上，指頭揪著被角的布料，揪了兩下。
“太傅，”她聲音低下去，“我想出去走走……可我怕你……怕你不肯。”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含在嘴裡的，輕得快聽不見。她擡了一下眼皮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落下去。
沈燼淵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颳了一下。
他伸手攬過她的肩頭，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極輕的吻。
“是我疏忽了，”他牽起她的手，“你確實在院子裡悶太久了。過兩日我陪你出去。”
阮靈月擡起頭來，小臉微微闆著，嘴唇嘟起來一點，帶著幾分嬌嗔：
“太傅，你不信我？”
“沒有，隻是想陪陪你。”沈燼淵連忙解釋。
“不要。”她搖了一下他的手臂，晃晃悠悠的，像一隻貓扒拉著主人的袖子撒嬌，
“我想一個人出去走走，你讓府裡的下人跟著我就行了。你在旁邊，我總覺得還是被看著，不自在。”
她仰著臉看他，眼巴巴的，那目光又軟又亮，裡頭全是期待。
沈燼淵對上那雙眼睛。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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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息，點了點頭：“好，我讓徐安跟著你。”
徐安是他的近身隨從。
阮靈月心裡清楚這個人，身手好，話不多，是沈燼淵的親信。可終究身份在那裡，甩掉一個隨從，比甩掉沈燼淵要容易得多。
她的眼珠子輕輕轉了一下，旋即笑開了，乖巧地點了點頭：“嗯。”
晨光把她那抹笑照得亮亮的。沈燼淵看著她那副歡喜的樣子，自己也跟著彎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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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那笑容底下藏著什麼樣的心思。
等待的日子總是漫長的。
阮靈月每日坐在窗下，看日頭從東邊升起來，又往西邊落下去。
總覺得時間過得不夠快，她心裡數著日子，麵上卻不敢露出半分急切。
沈燼淵過來，她表現得與往常一樣，對他笑得比往日更甜，像離不開主人的愛寵。
出府的這一天總算是讓她給盼來了。
她起了個大早，換了一身素色衣裳，沒有繡花，連袖口的滾邊都是同色的暗紋。
髮髻上隻插了一支玉簪，耳墜子也摘了，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招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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