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去看她傍晚，太傅府的書房裡，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響，像沒有一絲人氣。
可桌案後麵卻坐著一個人，他脊背微彎，坐在桌案旁一動不動，像一尊即將破碎的泥雕。
麵前攤著一本書，可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書頁上。書頁被窗外的風吹得輕輕晃動，他雙手按在額頭上，像是為了什麼事情而苦惱。
門外傳來腳步聲，停在了門口，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進來。”他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頹廢。
門被推開了，三個人魚貫而入，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沈燼淵擡眼掃了他們一下，認出是昨日派出去尋人的那幾個護院。
他坐直了身子，手從額頭上收回，打起精神來：“何事？”
領頭那人低著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大人，我們找到表小姐了。”
沈燼淵倏地站了起來。他起身的動作太急，身後的椅子被推得移出去一段距離，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在哪裡？人呢？”
他聲音拔高了幾分，目光盯在領頭那人的頭頂。
領頭那人，頭更低了，聲音越來越小：“表小姐……不願意跟我們回來。被一個年輕公子接走了，就在丞相府門口。”
他們略去中間發生的那場鬧劇，怕被沈燼淵責備。
沈燼淵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身體像洩了力般，一下子跌坐回椅子裡，椅子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丞相府門口的年輕公子，沈燼淵眼前浮現了陸知硯那溫潤含笑的眉眼，也就是這副小白臉的皮囊把阮靈月迷得滿心滿眼都是他。
除了陸知硯他想不到第二個人了。隻有陸知硯才能讓她心甘情願地跟著走的。
他已經失去了將她重新帶回來的先機了。
沈燼淵擡手朝那三人揮了一下：“下去吧。”
三人如蒙大赦，叩了個頭就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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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又安靜下來。
他千防萬防還是防不住她那顆想離開的心。可要他放棄，那不可能！
既然不能將她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那就去丞相府看她。
以她對陸知硯的喜歡，一定不敢讓陸知硯知道她和他之間發生過的事。
一個危險又大膽的想法在他腦海裡形成，沈燼淵原本黯淡的眼底漸漸有了光。
次日，天光大亮，祠堂門口傳來一陣開鎖的聲響，鎖芯轉動，哢嗒一聲響，鎖開了。
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麵推開，刺目的白光湧進來，照亮了祠堂。
陸知硯聽到聲響，他揉了揉腿。他撐著供桌的邊沿慢慢站起來，緩了一會腿腳才聽使喚。
他轉過身，外麵刺目的光線照得他睜不開眼，他擡手擋住眼睛，過了半晌才適應了外麵的光亮。
他眼底早已熬出來一片青紫色，臉上滿是疲憊，下巴冒出了一層細密的胡茬，樣子有些邋遢。
管家走了進來，站在門邊，臉上帶著一貫的恭順笑意：
“公子，老爺出門前讓老奴來問問您，這一夜……想通了沒有？”
陸知硯垂下眼。他當然不會放棄阮靈月，可他知道若不服軟，今日又要被關一天。
他昨夜沒去見靈月，不知她有沒有生氣，他越想越待不住。
“想通了，”他站直了身子，聲音裡帶著一夜沒睡的沙啞，“父親教訓得是。”
管家笑了笑，側身讓開一條路：“那就好。公子一夜沒歇息，趕緊回去洗漱歇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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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的話音還沒落，陸知硯已經邁開步子走出去了。
他的步子又大又急，腳下帶風，袍角在他身後翻飛。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跑去。
阮靈月居住的廂房門關著，陸知硯到了她的房門口，擡起手想敲門，突然又頓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青色袍子下擺全是跪出來的灰印子，膝蓋處皺成一團，擡手摸了下臉，手上染了一層香灰。
這副樣子去見她，她怕是要嫌棄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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