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淵站在那扇緊閉的門前，擡手敲了三下。指節叩在木門上，發出“篤篤篤”的脆響。
“是誰？”門內傳來一道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帶著一點遲疑。
是他的月兒，是她的聲音。
沈燼淵不自覺挺了挺脊背，理了理衣襟，下頜微收，擺出一副君子端方的模樣。
他默了片刻，喉結滾動了一下，開口的時候聲線有些發緊：“是我。”
門內的腳步聲頓住了。阮靈月剛走到門口，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心口猛地一縮，像被人攥了一下。
她屏住了呼吸，放輕腳步挪到門邊，一隻眼睛湊到門縫前望出去。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立在門外，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挺拔的古鬆。她驚得擡手捂住了嘴，把一聲驚呼死死按在掌心裡。
門外的人立在那裡不動。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猶豫，聲音又傳進來，比方才穩了一些：
“靈月，我知道你在裡麵。把門打開，我想與你談談。”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若你不肯開，我便一直站在這裡。半個時辰後陸知硯從書房出來，若他看到這一幕，我便將我們的過往告訴他。”
阮靈月倏地拉開了門。
門闆朝內打開的時候帶起來的風吹動了她鬢邊的幾縷髮絲，她站在門口，與沈燼淵四目相對。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直勾勾地盯著，帶著不可自拔的迷戀。
阮靈月絲毫沒察覺到他的眼神，隻慌慌張張地掃了一眼院子四周，見廊下空蕩蕩的，沒有人，她側過身子，讓開一條路：“進來吧。”
沈燼淵收回那黏膩癡迷的目光。
他跨進門，腳步往裡間走了幾步。阮靈月隨手把門關上了，轉過身來與他拉開了一步的距離。
她手心冒汗，擡眼看他，目光裡帶著一層明晃晃的警惕，語氣疏離：
“你究竟想怎樣？”
沈燼淵朝她邁了一步。阮靈月往後退了一步。他又邁一步，她又退一步。連走幾步後，她的後背撞上了牆壁，退無可退了。
他站到了她麵前，擡手按在她耳側的牆麵上，將她整個人圈在了他身體的陰影裡。
他沒有碰到她，可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混著墨香的雪鬆氣息把她整個人裹住了，讓她感覺透不過氣來。
他的唇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出情緒：
“你覺得我想幹嘛？”
她不自覺地低下頭，眼底已經漸漸蓄上兩灣清泉，水光在眼中閃爍，像是被狼逼到牆角無措的小兔子。隻會無措驚恐地看著朝他靠近的狼，生怕下一秒狼就撲過來，將她拆吃入腹。
過了好半晌，她才顫著聲音開口：“太傅，你別這樣，我怕……”
她的話像刀尖，每一個字都刺在他心口處。刺痛直鑽心腑，隨之而起的是難以按捺的慍怒，百般刺激難受纏在心頭，令他的呼吸都滯澀幾分。
“怕？！”沈燼淵的聲音一下子變了，像平靜的冰麵破了一道口子，浪花翻湧而出。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擡起來，指腹貼著她的下頜，力道不大卻讓她動彈不得。
他的眼底湧上來一層怒火，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快要綳不住了，“你竟懼我？往日你說心悅於我，又許諾不會離我而去，莫非皆是假意？”
他明明知道答案，可他還是問了出來。他看著她微微發顫的唇瓣和蓄滿了淚水的眼睛，等著她開口。
阮靈月的睫毛顫了一下，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沿著腮邊淌到他的指腹上。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又輕又碎：“我……我還是喜歡陸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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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燼淵撐在牆壁上的那隻手猛地收緊上，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他的手擡起來，五指攥成拳，朝著她的臉砸了過去——
阮靈月嚇得閉上了眼睛。可預料中的疼痛沒有來。她聽見了一聲悶響，是皮肉撞上牆壁的聲音，就在她耳側。
她慢慢睜開眼睛，側過頭去，看見一隻拳頭抵在她耳邊的牆麵上，指節上洇開了幾道刺目的紅，順著牆壁緩緩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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