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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輛車上都堆著鼓鼓囊囊的麻袋，麻繩勒得很緊，袋口還沾著一路顛出來的灰土。車邊有持刀士卒押送，前後加起來，足有五十多人。
這不是一支小隊。
趙王軍顯然也知道青雲寨缺糧，運來的不隻是糧食，更像是一根故意伸到山下的肉骨頭，等著寨子裡的人忍不住撲上去。
葉墨沒有動。
他趴在石頭後，半邊身子藏在枯草裡，視線越過迫擊炮的炮管，死死盯住最後一輛糧車。
山坳兩側都是陡坡，路窄得隻夠兩輛車勉強錯身。前麵的車一停，後麵的就得堵；後麵的車一亂，前麵的人也跑不掉。
這種地方，最怕的不是敵人多。
最怕隊伍自己先亂。
秦月伏在旁邊，手指扣著刀柄，指節都有些發白。她平日裡嘴上不饒人，真到了這種時候，反而比誰都安靜。
第一輛糧車已經過了山坳中央。
第二輛、第三輛……
押車的士卒顯得有些鬆懈，有人還在罵罵咧咧，嫌山路難走。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士卒提著水囊喝了口水，剛要把水囊遞給旁邊同伴，忽然像察覺到什麼似的，抬頭往兩側山坡看了一眼。
山坡上隻有石頭、枯草，還有風。
他皺了皺眉，終究沒看出什麼，低頭啐了一口。
“這鬼地方，連隻耗子都沒有。”
旁邊的人笑道：“有也被山上的娘們抓去燉了。”
幾人頓時哄笑起來。
山坡上的秦月聽得眼皮直跳，刀都往前送了半寸。
葉墨抬手，壓住她的手背。
秦月扭頭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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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墨隻做了個等的手勢。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口火硬生生壓了回去，隻是盯著下方那幾人，像是已經把他們分別砍了幾刀。
直到最後一名騎兵踏進山坳。
前方的糧車被巨石與彎道遮住了退路，後方也讓山壁卡得嚴嚴實實。整支運糧隊像一條鑽進竹筒裡的蛇，首尾都已經露不出去。
葉墨這才抬起手。
林知夏站在另一側高地，隔著一段距離看見他的動作，握劍的手微微一緊。她肩上的傷還沒好透，今日趕路時傷口滲了血，衣袖內側已經染出一片暗色。
可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秦月手心全是汗。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葉墨，看他抱起炮彈，慢慢放進炮管。
那鐵疙瘩一落進去，發出沉悶的一聲。
咚！
秦月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下一刻，炮管猛地一震。
轟！
炮彈拖著刺耳的呼嘯，劃過半空。
下方的趙王軍剛有人抬頭，一團黑影已經砸進最前方糧車旁。
轟隆！
火光猛地竄起，山坳仿佛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泥土、碎石、木屑、麻袋碎片一齊衝上半空。最前方那輛糧車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掀翻，車輪脫軸飛出，砸在山壁上，又滾回來撞翻了兩名士卒。
拉車的戰馬受驚，嘶鳴著掙斷韁繩，拖著半截木轅在山道裡亂撞。車上的糧袋接連跌落，滾得到處都是，幾個士卒被擠在車與山壁之間，連刀都拔不出來。
一名士卒剛想躲，迎麵飛來的麻袋正正砸在他臉上。
他悶哼一聲，仰頭倒下，半天沒爬起來。
趙王軍全懵了。
有人耳朵裡嗡嗡作響，張著嘴大喊，卻連自己喊了什麼都聽不清。有人滿臉泥血，手裡的刀掉在地上，呆呆看著前方燃起來的糧車。
“天雷！”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山上有天雷！”
“娘的，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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