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雙叒叕被抓走了怎麼辦?
這是一座名不見經傳的小山, 山中壘了兩座未立墓碑未知姓名的墳塋,墳旁種著一棵幼小卻並不羸弱的幼樹,前頭還終日守著一隻麅子, 偶爾會有鳥雀從山林樹木之間飛過在此停歇, 留下一些穀物或者漿果。
那隻麅子變得沉穩了許多,最愛說等他也死的那天,或許樹就長大了。
但森林裡麵意外總是很多,所以他要好好地守著、好好地守著。
就像老人守這座山一樣。
而安澄和朱雲深等鳥終究是這片山林的過客,即使親身地經曆了許多事情, 最終也還是得離開。
於是在一個太陽照常升起的清晨, 他們又重新地邁上了北遷繁衍的征途, 不再為這裡的一切做停留。
畢竟, 逝去的已經逝去, 而活著的生靈生活還要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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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候鳥並不少見,因此越是往北,安澄能在天空中看見的鳥就越多,大雁、天鵝、野鴨……各種熟悉的或不熟悉的, 應有儘有。
他們成群結隊,或是維持或是變化著隊形, 烏壓壓的一大群變能夠輕易地覆蓋住一大片的天空。
鳥多了, 聲音也就多了起來, 爭執、閒聊、暢快高歌、疲憊埋怨……混合在一起, 熱鬨非常。
其實安澄原本也不是什麼鳥來瘋的性格,但是看到這麼多的鳥, 不知為什麼就變得興奮起來。
“大人大人, 我們是不是要到了?”安澄撲扇著翅膀繞朱雲深飛了幾圈,聲音十分輕快, “是不是快要到繁衍地了啊?”
“嗯。”朱雲深難得給出了肯定的回答,“以現在的速度,再往這個方向飛了兩三天就能到了。”
“真的?!”安澄驚呼出聲。“這麼快嗎?”
他先是下意識驚喜,因為這個漫長的旅途終於要結束了。
然而驚喜過後,安澄很快就陷入到了一種未知的迷茫當中,甚至還隱隱地生出了幾分不舍的酸脹。
安澄強撐著自己不對勁的情緒,不願意讓朱雲深看出異樣來。
可最終還是不有些忍不住問:“大人,到了繁衍地你……大家是不是都要去找自己的伴侶了啊?”
朱雲深果真沒有察覺到有什麼不對之處,語氣平淡地回答,“對,去年出了些意外,集群裡麵的紅隼都沒有來得及繁衍,所以今年不會再拖了。”
聽到這話,珠頸斑鳩的小小心臟猛地跳動了幾下,突然有那麼幾秒的時間不太能夠順暢地呼吸。
他沉默了一會兒,接著有些迷茫又有些無措地開口,“那我……”
“不會有事的。”朱雲深偏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安澄當然知道自己現在已經不會有事了,畢竟他已經從一隻可被當做備用食物的小鳥變成了朱雲深的救命恩鳥,而且他還會築巢、還有利用價值呢!
可他關心的根本就不是這個,而是……而是其他安澄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他嘟嘟囔囔的,聲音變小不少,說著一些和內心想法沾邊卻又不完全相同的話。“我隻是在想,等我築好巢了,大家都去找自己的伴侶了,我該怎麼辦啊?我該做些什麼呢?”
朱雲深神色淡淡,“沒什麼好想的,你也有自己的伴侶。”
安澄:?!?!?!
真是好不解風情、不善解鳥意的一隻紅隼,麵對他憂愁的少鳥心事竟然如此乾巴巴、冷冰冰地回複。
這就是對待救命恩鳥的態度嗎?這就是堂堂猛禽的情商嗎?
而且什麼叫做他也有自己的伴侶?怎麼,難道他朱雲深在找到自己的雌鳥之後也要加入催婚的行列,也打算催促他安澄也趕緊找一隻珠頸斑鳩去繁衍生息?
繁殖癌,這是一種繁殖癌!!!
他現在年紀還小,就是不想找伴侶怎麼了?就是不想生鳥蛋怎麼了?
他才不要和陌生的鳥閃婚、閃生,才不要和某隻腦袋裡麵隻想著繁衍的紅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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