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殘星會相關情報時,某個知情者略帶恐懼地提及:
“……他們的會監,尤其是那位‘導演’,似乎掌握著某種極其邪門的能力……能編織幻影,影響現實認知,甚至將人心底的恐懼具象化……就像在導演一場真實的噩夢……”
殘星會……會監……影響現實……
一個熟悉的、代表著陰謀與災難的名稱,驟然浮現在古蘭格的心頭。
所有的線索如同散落的拚圖,在這一刻被這個關鍵詞強行拚湊起來——異常的頻率爆發、不自然的迷霧擴散、大批殘像的湧現、夜歸軍的無聲消失、詭異的觀察烏鴉……
是那群陰魂不散的畜生,在背後搞鬼!
如果這真的是殘星會蓄意製造的災難,那麼其目的絕不會僅僅是製造混亂。羽鷺濕地本身或許就隱藏著他們需要的東西,或者……這根本就是一場陷阱!
而白芷,很可能因為她的研究身份或與自己的關聯,不幸卷入了其中。
‘白芷……’
一想到那個總是清冷理性、此刻卻可能因狀態異常而深陷絕境的身影,古蘭格隻覺得一股灼熱的怒火混合著冰冷的恐懼,瞬間席卷了全身。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緊握刀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殘影,毅然決然地衝進了前方翻湧不休、仿佛巨獸之口的濃鬱迷霧之中。
…………
衝入迷霧的瞬間,世界仿佛被一層厚厚的、粘稠的灰白紗布徹底包裹。
視線被壓縮到極致,最多隻能看清身前幾步的距離。
雨聲變得沉悶而遙遠,取而代之的,是迷霧本身那無孔不入的、仿佛無數竊竊私語的“嘶嘶”聲,乾擾著聽覺,更擾亂著心神。
方向感在這裡徹底失效,上下左右似乎都失去了意義,隻有無邊無際的灰白在緩緩蠕動。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死一般的寂靜。按照情報和常理,這裡應該是夜歸軍與湧出殘像激烈交鋒的戰場,理應充斥著各種聲響。
可古蘭格除了自己的呼吸、心跳和腳步踏入泥濘水窪的輕微聲響,什麼也聽不到。仿佛整個迷霧區域,都被某種力量強製“靜音”了。
古蘭格緊握著冰冷的刀鞘,全神戒備,緩步前行。
感知被放大到極限,試圖捕捉任何異常的動靜或能量波動。
然而,除了無處不在的、令人煩躁的迷霧低語,他一無所獲。
越是朝著記憶中濕地中心的方向前進,一種新的、更加詭異的感知開始浮現。
他開始能“聽”到一些聲音了。
但這些聲音並非通過耳朵傳來,更像是直接投射在他的意識之中,斷斷續續,模糊不清,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頭發緊的真實感:
“向後撤退!保持陣型!這霧不對勁!”
“注意右側!它們……它們從影子裡麵爬出來了!”
“通訊……通訊完全中斷了!我們和指揮所失去聯係了!”
“彈藥!我的彈藥快耗儘了!”
“……救……救我……”
這些聲音,交織成一幅慘烈抵抗與逐漸絕望的圖景。
古蘭格甚至能依稀“看”到一些模糊的、如同褪色照片般的人影輪廓,在濃霧中閃爍、移動、做出戰鬥或倒下的姿態。
然而,當他伸出手,試圖觸碰或靠近那些看似近在咫尺的身影時,他的手指卻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如同穿透了一道冰冷、虛無的幽魂。
是幻覺?還是某種基於現實投射的扭曲影像?
古蘭格的心不斷下沉。
他已經意識到,這片迷霧絕不僅僅是遮蔽視線那麼簡單。
它正在扭曲現實與虛幻的邊界,將過去或可能發生的慘狀,如同噩夢般投射到闖入者的感知之中。
他隻能強迫自己忽略這些擾亂心神的幻聽幻視,繼續憑著直覺和對能量波動的微弱感應,向著迷霧更深處、那異常共鳴頻率的核心源頭艱難挺進。
直到……那道熟悉得讓他心臟驟停的身影,以同樣模糊、虛幻的方式,出現在了他“眼前”。
灰白色的迷霧勾勒出一個高挑、纖細、背對著他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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