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樣子:“不許上去,落了多久雨,上麵滑得很!”又說,“到你小房裡玩去,你上樓,大婆要罵小姨!”
這小孩走過小姨身邊去,捏了一下小姨的手,乖乖的到他自己小臥房去了。
那時翠雲丫頭已經把衣搓好了,且用清水蕩過了,女孩嶽瑉便為扭衣裳的水,一麵做事一麵說:“翠雲我們以後到河裡去洗衣,可方便多了!過渡船到對河去,一個人也不有,不怕什麼吧。”翠雲丫頭不說什麼,臉兒紅紅的,隻是低頭笑著。
病人在房裡咳嗽不止,姊姊同大嫂便進去了。翠雲把衣扭好了,便預備上樓。女孩嶽瑉在天井中看了一會日影,走到病人房門口望望。隻見到大嫂正在裁紙,大姊姊坐在床邊,想檢察那小痰盂,母親先是不允許,用手攔阻,後來大姊仍然見到了,隻是搖頭。可是三個人皆勉強的笑著,且故意想從別一件事上,解除一下當前的悲戚處,於是說到一個很久遠的故事。到後三人又商量到寫信打電報的事情。女孩嶽瑉不知為什麼,心裡儘是酸酸的,站在天井裡,同誰生氣似的,紅了眼睛,咬著嘴唇。過一陣,聽到翠雲丫頭在曬樓說話:
“瑉小姐,瑉小姐,你上來,看新娘子騎馬,快要過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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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一陣,翠雲丫頭於是又說:
“看呀,看呀,快來看呀,一個一塊瓦的大風箏跑了,快來,快來,就在頭上,我們捉它!”
女孩嶽瑉抬起來了頭,果然從天井裡也可以望到一個高高的風箏,如同一個吃醉了酒的巡警神氣,偏偏斜斜的滑過去,隱隱約約還看到一截白線,很長的在空中搖擺。
也不是為看風箏,也不是為看新娘子,等到翠雲下曬樓以後,女孩嶽瑉仍然上了曬樓了。上了曬樓,仍然在欄杆邊傍著,眺望到一切遠處近處,心裡慢慢的就平靜了。後來看到染坊中人在大坪裡收拾布匹,把整匹白布折成豆腐乾形式,一方一方擺在草上,看到尼姑庵裡瓦上有煙子,各處遠近人家也都有了煙子,她方離開曬樓。
下樓後,向病人房門邊張望了一下,母親同姊姊三人皆在床上睡著了。再到小孩北生小房裡去看看,北生不知在什麼時節,也坐在地下小絨狗旁睡著了。走到廚房去,翠雲丫頭正在灶口邊板凳上,偷偷的用無敵牌牙粉,當成水粉擦臉。女孩嶽瑉似乎恐怕驚動了這丫頭的神氣,趕忙走過天井中心去。
這時聽到隔壁有人拍門,有人互相問答說話。女孩嶽瑉心裡很希奇的想到: “誰在問誰?莫非爸爸同哥哥來了,在門前問門牌號數吧?”這樣想到,心便驟然跳躍起來,忙匆匆的走到二門邊去,隻等候有什麼人拍門拉鈴子,就一定是遠處來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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