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蒂姆洋樓夜晚,23點15分,紅月高懸,群星黯淡。
一所老舊洋樓前,依次站立著五位老師,他們撐著黑傘,戴著白色麵具,分別提著一盞煤油燈,他們組成了一麵光牆,光源覆蓋住周圍二十米內的事物。
說是麵具,更像一張純白的完整無孔洞的麵皮,光滑如玉,纖薄如紙,輪廓完全貼合臉型,使他們看上去如同“無麵人”。
而他們前方有三十五名學生分七列站立,正好每位老師對麵站著五名學生,學生們也撐著黑傘,舉著燭盞,微弱的火光僅能照亮身邊一小塊區域,陰風吹過,燭火搖曳,隨時都有熄滅的風險。
踏!踏!踏!踏!踏!
隨著整齊的踏步聲,黑暗裡出現一串火光,為首的老師戴著同款麵具,將煤油燈高高舉起,讓光亮照亮後麵的學生,緊隨其後的五名學生一手撐傘,一手舉著燭盞,像是跟隨鴨媽媽的小鴨子,亦步亦趨的來到破舊楊樓前。
蘇老師微微鞠躬,五位老師點頭回應,隨後揮了揮煤油燈站到老師隊伍最右側。
五名學生也鞠躬行禮,隨後併入隊伍,正對著蘇老師站隊。
氣氛有些沉悶,除了蚊蟲嗡嗡作響,隻剩下學生們急促緊張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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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中間的老者輕聲詢問道:“離考核開始不到半個小時了,你後麵還有隊伍嗎?”
蘇老師微微搖頭,道:“我們學校是最遠的,路上也未看到其餘隊伍。”
老者點了點頭,其餘老師默不作聲。
壺屋區域內隻有十所通識學校,用於五歲孩童的基礎知識教導,在為期三年的填鴨式教育下儘可能的教授文字、算數、歷史、品德、生存、格鬥等知識,用於提高他們在這危險世界生存的概率。
每年除了感染病症導緻學生死亡外,願意參加考核並達到考核標準的學生人數不超過六十人。
看來今年隻有四十名畢業學生願意參加考核,不過也對,他們才八歲,正如稚嫩的幼苗,此時正該是吸收養分茁壯成長的時候,或許下一次考核他們便能......
可惜,哪怕通過考核,失去最佳成長時機的他們又如何跟得上進度呢?
“咳咳,”老者輕咳兩聲,嚴肅的問道,“你們還有退出的機會,當夜晚第十二聲鐘響起時,你們便沒有了退路,要麼通過考核走出洋樓,要麼死在裡麵!現在還有二十三分鐘給你們選擇,時間很充裕,我隻提醒這一次,不要等將死的時候後悔!”
話音剛落,八列學生神色各異,除了輕微的肢體活動外,並沒有進行任何交流,但無形中一股名為恐懼的情緒開始擴散,如同瘟疫在這群八歲孩童間擴散。
通過觀察,有的學生神色恍惚,有的學生微微躬身哭泣,有的學生身體輕微抖動。
感受著不知來處的陰風,他們能感覺到燭盞的火苗搖搖欲墜,燭火隨著他們急促的呼吸越發小了,在熄滅邊緣艱難燃燒。
五分鐘後,第一個退出的學生出現,他低著頭默默流淚,走到自己領隊老師身旁,隨後便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走出隊伍,默默的走到老師身邊,縮在煤油燈的光照下瑟瑟發抖。
六位老師默不作聲,隻是靜靜看著這一切,人有七情六慾,恐懼本就與生俱來,坦然麵對恐懼也是敬畏恐懼的一種表現,而唯有敬畏恐懼才能在這病態的世界裡生存下去。
不過他們也有些遺憾,每個學校隻能從當屆畢業生裡選出五名學生參加考核,他們本身就是優秀、才能、頑強的代表,是該學校中最精華的部分,此刻卻因幾句話放棄了考核,實在是浪費!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又有幾名學生離開,剩下的學生人數不超過二十五人,他們仍有些害怕,隻是心中有一種東西支撐著他們,那便是生存!
壺屋區域內分為綠藻湖與林屋兩部分,林屋位於綠藻湖中央,是一株高度超過百米的巨型樹木,粗壯的樹根紮入綠藻湖形成一片林海,而圍繞林屋的是一大片被樹根卷攜出綠藻湖的淤泥,它們被樹根纏繞固定,最終成為土壤。
這片由淤泥跟樹根組成的土地便是學生們的家鄉。
這裡物資匱乏,哪怕用所有的土地種植農作物也難以養活3000人,如今是相對安全的【低潮期】,壺屋區域居民已經超過3500人,哪怕設立嚴苛的計劃生育規定,也無法阻止居民繁衍血脈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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