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瞬間，陸宸澤就握住了外套裡放著的冰冷器械。
窗簾輕輕晃動，女孩子的半邊身體露了出來。
她似是笑了一下，才輕聲說：“還能是誰？當然是我啊。”
“被你拋棄的糟糠之妻。”
聽見聲音的一剎那，陸宸澤連呼吸都停住了。
怎麼可能，阮軟怎麼會在這裡。
他看見林煥，隻覺得林煥是聽到他訂婚的消息，氣不過才違背約定回到渝城。
他可以百分之一百肯定，林家不會冒著傷害阮軟的風險，強行將阮軟叫醒。
可那明明就是阮軟，她就活生生站在他麵前。
阮軟撥開窗簾，緩步走出來，臉上還帶著笑，歪著頭問：“怎麼，看見我很驚訝？”
陸宸澤想衝上去抱住她。
告訴她，別笑了。
打他罵他都好。就是別再笑了。
他看著好難受。
但不知為何，他就像被定在原地一樣，任何動作都做不了。
轉眼間，阮軟已經走到書桌前，她單手撐著書桌，自問自答：“是應該驚訝。畢竟，連我都想不到，我會突然醒過來。”
陸宸澤喉間苦澀，半晌才顫著聲音吐出來一個字：“你……”
阮軟瞭然地補全他的話，“想問我是怎麼醒過來的是嗎？”
陸宸澤閉上眼，輕輕點了下頭。
“誰知道呢。或許是想來參加你的訂婚宴。又或許是想來參加你的葬禮。”阮軟說得很輕鬆，像是這個句話已經在她心裡纏繞了好多年。
“寶寶。”
這是陸宸澤下意識叫出來的兩個字。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除此之外，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阮軟的目光滑過他肩上的傷，最後落到被血染紅的腹部。她眨了眨眼，將眼中滾燙的液體憋回去。
“真可憐啊，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身邊連個一起商量的朋友都沒有，連換藥都得自己來。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嗎？”
語氣聽不出喜怒。但陸宸澤知道，阮軟這是快被他氣瘋了的表現。
阮軟繞過書桌，跨坐在陸宸澤腿上，與他鼻尖相抵，說話甜膩又曖昧，“陸少爺，婚還沒離呢，這麼急著找新歡？需要我給她騰位置嗎？”
身上的人不安分地動著，像是想急切證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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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宸澤的第一反應就是想推開她，語氣急迫：“阮軟，你……”
話還未說完，跨坐在他大腿上的阮軟，就摸出他外衣揣著的槍，握住他的手，以迅雷之勢，朝著與他肩上受傷部位的相同位置開了一槍。
“阮軟！”
手槍配備了消音設備，陸宸澤能聽見的，隻是阮軟的一聲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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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那麼幾秒，他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眼前發黑，耳邊嗡鳴。
懷裡的人因為疼痛一直在顫抖，陸宸澤不敢碰她，怕拉扯到她的傷口。
他為什麼要在身邊放槍，為什麼那麼沒有警惕心。為什麼偏偏是他開的槍？
新鮮的血液沾了他們滿身，陸宸澤的皮膚被燙得生疼。他鬆鬆握住阮軟的腰，用著懇求一般的語氣低聲說：“有什麼事我們都以後再說，現在，我先帶你去處理傷口，好嗎？”
阮軟艱難地扯了下唇，沒有回答他，隻是將手槍塞回到他手裡，說：“陸宸澤，裡麵還有五發子彈，你猜下一發會落在哪裡？”
冰冷的機械把手突然變得刺手，陸宸澤用力將它丟出去，紅著眼睛哽咽道：“不會再有下一發了。”
“是嗎？”阮軟笑著，撩開他額前的碎發，在他的眼角落下一吻，問，“看著我受傷，你心疼麼。”
陸宸澤沒有說話，但他濕潤的眼眶出賣了他。
阮軟又吻了一下，說：“我猜是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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