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萌 主編 877 字 2個月前

蘭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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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秋思在我的家鄉,人們把蘭花叫做蘭草,因為他們認為蘭花是最普通不過的,就跟漫山遍野的小草一樣,轉過背就可以拽上一大把。有的村寨就坐落在蘭草的懷抱中,耕畝犁地時大片大片的蘭花隨著泥土的翻動而埋入土中,來年稻穀收割後蘭花又破土而出,纖細的翠葉隨風招展,風姿綽約,星星點點的小花嬌羞藏雅,在葉片間幽幽地吐著清香。因而在這裡人們沒有把蘭花看作是稀罕、珍貴之物,更不用說把它視為“商品”與香菇、南瓜相提並論了。

從那一次被人們稱為“黑色周末”的“11,6大地震”後,縣城裡便然興起了一股“蘭花熱”。人們三五成群地邀約上山找蘭花,在茂林修竹間和藤蔓草叢中風風火火地尋,仔仔細細地覓,隻鬨得滿山沸沸揚揚,鳥兒驚飛,兔子奔走,叫聲笑聲在山向穀底回蕩……

山民們看到這祖輩見慣了的尋常之物也可以賣錢,而且比起山珍野物還要來得快,驚歎之餘紛紛背起籮筐到村外采挖蘭花,一街子下來可以找到六七十元錢,運氣好時挖到城裡人喜愛的“金邊”、“銀邊”,便可有一筆可觀的收入。

沒幾個月的工夫,一間間簡陋、狹小的防震棚裡便蘭影綽綽、飄風送爽。使那悶熱、狹窄的防震棚清新,明亮了許多。那—段縣城裡花盆曾一度脫銷,人們隻得利用出差機會千裡迢迢地從省城買回來。蘭花書籍書店幾次進貨,依然供不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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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熱”由此可見一斑。

有相當一批人許是過於偏愛吧,每每有蘭花的地方都有他的影子、涉及蘭花的話題一定少不了他,人們便把這類人叫做“高熱病患者”。

我的一個外號“老鷹”的同事就是個典型的“高熱病患者”。他皮膚黝黑、濃眉大眼,是個畢業於省民院的佤族青年,從他那粗獷、健壯的體魄,豪放不羈的性格,你很難想象得出他會有什麼賞蘭品花的“細膩”之處。但他的確鐘愛蘭花。

有次他拉著我們幾個同事去觀賞他的得意精品,還未進家門就見竹條編成的小院裡,在月明風清的夜色下,一株株、一叢叢生意盎然的蘭花芬菲清雅、素馨香遠。為充分利用有限的空間,他還在屋簷下的一塊塊空地上種滿了像插韭菜一樣的“大塊”蘭花地。進屋後,他把一本詳細記錄蘭花的土質、栽種、澆水、花期、花型、香型等小冊子遞給我,說是他的蘭花“檔案”。

那些不知名的蘭花他就根據蘭花特點、生長的地域一一取了名。什麼“青山蘭”、“阿佤舞女”,還說要申請專利,那種儼若一副蘭花專家的模樣,讓我們望塵莫及,自愧弗如。

愛人雖沒那位“老鷹”朋友“病重”,卻也“熱度”不低。一次兒子極殷勤地給他的寶物澆水,不小心碰落了兩朵他心愛的“黃花蝴蝶蘭”,便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從此兒子便不敢涉足他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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