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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林合城一臉凝重地出現在村口。
“族弟，有個壞消息。”
“說。”
“張三爺找了個人，把酒樓隔壁——就是你剛租下來的那間布莊鋪麵——買了下去。”
林舟愣了一下：“買鋪麵？我不是租的麼？”
“你租的那個是二房東。鋪麵的地契在另一個人手裡，那個人跟張三爺有來往。現在產權易手了，新東家放話——下個月到期後不續租，讓你搬走。”
林舟捏了捏眉心。
這招夠陰的。
他花了錢打通了牆壁、擴了大廳，下個月鋪麵收回去，這些裝修全打水漂。
更重要的是，牆都打通了，鋪麵一收回，酒樓這邊等於開了個大窟窿。
“地契在誰手上？”
“一個姓劉的糧商。跟張三爺是什麼關係我還在查。”
林舟沉吟片刻。
“合城兄，幫我打聽一下這個劉糧商。家住哪裡，做什麼買賣，家底多少，有沒有軟肋。”
“好。”
林合城走後，林舟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換了衣服往縣城去了。
他直接去了張三爺的賭坊。
賭坊在東市中段，門臉不大，但裡麵別有洞天。
林舟之前跟林合城打聽過，這個賭坊雖然張三爺開了好些年，但從來沒有正式的營業執照——也就是官府發的“牙帖”。
大慶朝的賭坊分兩種，一種是有牙帖的正規賭坊，每年向官府交稅；另一種是沒牙帖的野賭坊，全靠打點關係存活。
張三爺的賭坊屬於後者。
老典吏在的時候，每年收張三爺五十兩好處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在典吏換人了。
林舟進了賭坊，四下打量了一圈，又出來了。
賭坊裡的打手看了他一眼，沒攔。
出來之後，林舟沒有回村，而是拐進了一條巷子，找到一戶掛著“代寫書信”招牌的鋪麵。
他花了十文錢，請裡麵的老先生代寫了一封舉報信。
舉報內容：東市張記賭坊無牙帖經營，聚眾賭博，擾亂治安。
舉報人：平安縣百姓聯名。
寫完之後，林舟把信折好揣進懷裡，出了鋪麵。
第二天一早，這封信出現在了縣衙門口的鳴冤鼓旁邊。
沒有人看見是誰放的。
上午，周文清看到了這封舉報信。
他把林合城叫了過去。
“合城，東市的張記賭坊，有沒有牙帖？”
林合城答得乾脆：“回大人，沒有。”
“沒有？開了多少年了？”
“七、八年了。”
周文清的臉色不太好看。
“前任典吏……？”
“老劉在時……有些事情，大人心裡有數。”
周文清把舉報信往桌上一扔，沉默了好一會兒。
“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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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一個沒有牙帖的賭坊，開了七八年，縣衙不聞不問，傳出去好聽麼？”
周文清站起來，背著手在堂上走了兩步。
“現在修路的事剛起步，本官的奏報下個月就要遞上去。這個時候被人翻出來，說本縣治下有無照賭坊……”
他不說了。
林合城全懂了。
“屬下即刻去辦。”
當天下午，六個皂隸在林合城的帶領下，出現在張記賭坊門口。
“奉縣令大人之命，張記賭坊無牙帖經營，即日查封！所有人等，原地不動！”
賭坊裡正熱鬨著，十幾個賭客圍著骰子台吆喝，聽到這聲喊，愣了一瞬，隨即炸了鍋。
“跑啊！”
“別動！誰跑抓誰！”
皂隸堵住前後兩道門，林合城大步走進去，一把掀翻了最大的那張賭台。
骰子、銅錢、籌碼嘩啦滾了一地。
賭坊裡的兩個打手剛想上前，看清楚來人穿著衙門的公服，腿一軟，縮了回去。
張三爺不在。
他的管事在，一個瘦猴似的中年人，被皂隸從後屋拎了出來，連聲叫著“誤會誤會”。
“沒有誤會。”林合城把一張蓋了縣衙大印的封條拍在門板上，“從今日起，此處封禁。張維善本人，限三日內到縣衙說明情況。”
“否則——”
他沒說否則怎樣。
衙門口那條鐵鏈子，比任何話都有說服力。
消息傳得很快。
太陽還沒落山，半個縣城都知道了——張三爺的賭坊被封了。
林大力聽到的時候，正端著一盤辣子雞往雅間送。
他的手抖了一下，盤子差點沒端住。
“舟弟乾的？”他小聲問送信來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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