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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裡的食客還在吃飯，有幾個好事的已經放了筷子，扭頭往門口看。
吳管事站在門檻內，兩顆玉膽在掌心無聲地轉著，姿態鬆弛。
林舟打量了他兩息。
“錢會長的管事？”
“正是。”吳管事微欠身，“我家主人仰慕林大人已久，聽聞大人在平安縣興修善舉，特地備了薄禮，想請大人移步臨江府一敘。”
林舟抬手指了指旁邊的空桌。
“坐吧。”
吳管事笑了笑，撩袍坐下。
兩個隨從站在他身後，手背在腰間，站得規規矩矩。
林大力從後廚探出個頭，看了一眼門口的陣仗，攥著鏟子沒動，目光落在林舟身上。
林舟衝他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吳管事從臨江府過來，趕了多遠的路？”
“百二十裡，快馬一天。”
“一天的路趕來平安縣，就為了請我吃頓飯？”
吳管事的笑意不變：“我家主人誠意十足，這點路不算什麼。”
“那倒是辛苦了。”林舟往椅背上一靠，“不過今天來得不巧，我最近忙得很——修路、開店、教書，一堆事情攢著。臨江府太遠了，去不了。”
吳管事手裡的玉膽停了一瞬。
“林大人，我家主人的邀請，在臨江府還從沒有人拒絕過。”
這話說得客氣，底下卻帶著刺。
林舟笑了。
“那你們錢會長，也從沒邀請過一個從五品的員外郎吧？”
吳管事的笑意收了三分。
“大人這話……”
“吳管事，你幫我帶句話回去。”林舟把麵前的茶碗端起來，喝了一口，“就說林舟感謝錢會長的好意。如果錢會長想談生意，隨時可以來平安縣，我做東，好酒好菜管夠。但出縣城的話，恕不奉陪。”
吳管事的手徹底停住了。
大堂裡安靜了一瞬，幾個食客豎著耳朵聽，連嚼包子都忘了。
“林大人……”吳管事把玉膽收進袖中，語調慢了半拍，“我家主人是一番好意，大人何必——”
“我說了，好意心領。”林舟放下茶碗，“但有一樣——你們商會的人，以後在平安縣的地界上做什麼事，最好跟本地的規矩打聲招呼。”
他盯著吳管事的臉，把聲音壓低了半分。
“不打招呼就動手的……後果，你家主人應該已經知道了。”
吳管事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他站起來，整了整袖口，拱了拱手。
“既然大人公務繁忙，吳某不便叨擾。告辭。”
“不送。”
吳管事帶著兩個隨從轉身出門，步子不快不慢，但腰板比進來的時候僵硬了三分。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街麵上之後，大堂裡嗡地炸開了。
“那幫人什麼來頭？”
“臨江商會的人！那可是府城的大商幫！”
“林大人連商會的麵子都不給？牛逼啊！”
林舟沒搭理，起身上了二樓。
林大力追上來，壓著嗓子，一臉的緊張藏不住。
“舟弟，你把臨江商會的人拒了……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
“人家在府城勢力那麼大——”
“再大，他的人犯已經在咱們縣衙大牢裡趴著了。”林舟把窗子推開，透了口氣，“大力哥，你想想，他為什麼派人來請我？”
林大力愣了一下。
“是因為他慌了。”林舟靠在窗框上，“礦被端了，人被抓了，折子馬上就要遞出去。這時候來請我吃飯——要麼是收買，要麼是威脅。”
“那你拒了他，會不會惱羞成怒——”
“他敢？”林舟轉過身來，“他現在巴不得這事大事化小。真把我得罪死了，折子往上一遞，抄他家都有可能。”
林大力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放心吧。”林舟拍了拍他肩膀，“該怕的是他，不是我。”
下午，趙四從外麵跑回來報信。
“林大人！那幫人走了！午時從南門出的城，快馬加鞭往北去了！”
走了。
來得快，走得也快。
林舟坐在二樓，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
錢伯勳這次碰了個軟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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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他要麼認栽，切割掉靠山鎮這條線保全自身；要麼……鋌而走險。
不管哪種，林舟都得加快動作。
他拿出紙筆，寫了兩封信。
一封給周文清——折子遞出去了沒有？黑爺的口供是否已經用印？
另一封給孫廣才——東邊修路的事，可以開始細談了。
寫完，叫來石頭。
“這封送縣衙，這封送城北孫宅。”
“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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