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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庸揮刀砍翻一名燕軍騎兵,又反手一刀,格開側麵刺來的長矛。
一次碰撞下來,三千騎兵便折損數百騎,但盛庸沒有回頭,他咬著牙,再次勒轉馬頭,帶著殘存的騎兵,再一次衝向燕軍。
盛庸帶著騎兵,且戰且退,打了不到兩個時辰,三千人折損了近半。
這還是因為燕軍久戰之下,人馬皆非全盛狀態,若是燕軍處在全盛狀態,盛庸這三千人會不會全軍覆沒都未可知。
盛庸的坐騎被流矢射中,栽倒時把他摔出去三丈遠,左肩著地。
他被親兵從死人堆裡扒出來的時候,半邊身子全是泥和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敵人的。
“將軍,不能再打了!再打就走不了了!”
盛庸被親兵架上另一匹馬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淮河邊。
朱棣的大軍已然全麵渡河,黑壓壓一片,鋪滿了淮河兩岸,朱棣的帥旗已經插上了南岸。
隔著戰場,他的目光似乎和朱棣的目光對上了一瞬——當然,他知道朱棣根本沒看到他,但他心底裡就是覺得,那個人正在笑他。
盛庸閉上了眼,他一句話也沒說,扭頭縱馬向東南方向奔去。
淮河,終究還是丟了。
兩日後,盛庸一路退到了天長縣,沿途收攏潰退下來的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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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天長縣城外紮起了臨時營寨,勉強湊了一萬兩千人。
但其中有五成帶有不同程度的傷,很多士兵為了逃命,連身上的鎧甲、手裡的兵器都丟了。
軍隊士氣低落到了極點,看不到半點鬥誌,到了夜裡甚至有士兵偷偷離營,摸黑朝南逃竄,隻想往江南腹地逃去。
盛庸坐在營帳裡,麵露沉思,望著跳動的燭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上的缺口。
他的麵前攤著一幅粗糙的地圖,上麵用炭筆畫著燕軍的行軍路線,幾條歪歪扭扭的箭頭,指向南方的揚州、鎮江。
朱棣幾乎沒有任何停留,渡淮後一路向南,當日便攻下盱眙縣,先鋒部隊還在全速推進,好似在與時間賽跑,其目標很明確——京師。
“叛軍不給我們喘氣的機會。”
盛庸對著副將說,“逆賊想在天長把我們一口吃掉,然後直撲揚州,其目的已很明確——快速渡江,打陛下一個措手不及。”
帳中隻有幾個親兵和幾個千戶,連個像樣的將領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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