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在心中,心想這事還得讓國公爺知曉才行。
而此時崔凝心思一轉,想起昨日易承淵突然提起杜聿,那股不安又悄然浮上心頭。
這兩日都是休沐,他又連著兩天去軍營,不該遇得著杜聿才是?為什麼又提他?
“琳琅這便將書冊交至郡君院中,郡君還說,還是夫人理的禮單最妥帖。”琳琅笑著說。
崔凝淡淡一笑,頗有幾分自嘲:“我到底是成過親的人,自然比她清楚些。”
琳琅聞言一頓,心中藏了許久的話竟不由自主脫口而出:“⋯⋯夫人,不覺得之前委屈麼?”
崔凝怔了怔,抬眼望著這位向來懂規矩的貼身侍婢,並未斥責,隻是輕聲道:“你說什麼?”
琳琅眉頭緊蹙,低聲道:“那時在京城裡,您下嫁的委屈傳了個遍,我阿娘聽見,氣得眼眶都紅了⋯⋯難道夫人不覺得委屈麼?您可是國公爺放在心尖上的寶貝,當初尚書大人怎會讓您——”
“我不委屈的。”崔凝笑意淺淺,溫聲道,“而且阿爹讓我嫁給杜聿,有他的道理。”
琳琅不解,“尚書大人門生眾多,他那時連功名都沒有,難道沒人比他更好?”
崔凝頓了一下,笑道,“我阿爹偏心他,是因為杜聿像他年輕的時候。”
琳琅疑惑,“可尚書大人出身自書香世家,那人不是耕讀出身麼?”
“我說的不是出身。”崔凝語氣仍淡,眼神卻有些飄遠,“我阿爹少年時也曾遭繼母磋磨,於是對杜聿多了一層憐惜。”
琳琅愣住了。
“鮮少有人知道,我阿爹的生母生他時難產而亡,讓他叫母親的,是我祖父扶正做續弦的貴妾。”崔凝神色淡淡,“因著我阿爹生母與祖父成親不過兩載便去了,所以沒什麼人記得她。”
崔凝歎息,“聽我阿娘說,我祖父長年在國子監忙碌,對家中之事漠不關心,而我阿爹的繼母是個跋扈之人,讓我阿爹少年時,一直都是謹小慎微,藏巧於拙。”
“杜聿也是那般受了繼母諸多委屈,相較於我爹那般大戶人家,他又更難了一些⋯⋯”
語至此處,她聲音漸緩,神色中浮現出一絲疲倦。
琳琅感覺不該再讓她想起前頭的人,便匆忙轉口,“夫人,我這就去傳書冊、替你端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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