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 留京
崔凝到底是熟悉宋瑾明的。
這節骨眼上，他不請自來，還特地攜了大夫同行，加上母親與嫂嫂們是應了宋夫人的邀約才不在府內，他這是擺明了告訴她，他與此事脫不了乾係。
她眼神淩厲，儘管挺著六個月大的孕腹，步伐卻絲毫不緩，行至院門處，渾身氣勢不怒而威，分明就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宋瑾明看著她，那雙因怒意而晶亮的眼眸直直朝他望來，燙得他胸口發悶，嘴角卻仍不自覺泛起一抹淺笑。
前院中，崔凝麵色沉靜，朝他微微一頷首，禮數周全，語氣卻如霜中藏刃。
“多謝宋大人親自帶大夫前來，解我燃眉之急。”
“劉管事，”她側過頭，垂眸掃了身後一眼，“快領大夫去看姑爺。”
“是。”劉管事不敢怠慢，忙上前一步引路，“大夫，請隨我來。”
宋瑾明正要開口，卻讓崔凝搶先一步。
“宋大人，許久不見，請隨我到偏廳一敘。”
話說得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分寸。
宋瑾明微一頓神，嘴邊的話語尚未出口，便已沉默，轉而毫不猶豫地跟在她身後。
畢竟府內下人熟悉崔凝的不多，一路上她的存在惹不少人側目，是劉管事的妻子劉嫂子匆匆迎了上來，一麵替崔凝領路，一麵殷勤應道：“小姐稍候，等會兒嫂子再送茶水點心過去。”
“不必了，”她語氣淡淡，眉眼清冷，“我同宋大人說幾句就好，不需人伺候。”
劉嫂子過去也曾在尚書府當差多年，聽得懂話中的深意，立即低眉順應，應了一聲：“是。”
隨即回身遣散旁人，將偏廳門前悄然清空。
一路上，宋瑾明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嬌俏身姿，心頭千絲萬縷縈繞不去的思念，如潮水般在胸臆間翻湧而起。
她的步伐依然有貴女的從容端莊，隻是多帶了幾分倦意，柔美的肩頸線條隨步伐輕晃，是他的唇曾流連忘返的銷魂之處。那些纏綿悱惻的溫存時刻，曾專屬於他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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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他無時無刻不想著她，再如何不堪的場麵，都依舊無法讓他斷了對她的念想。
天快入秋了。
桂花正要開，那是她最愛的香氣。他想著，若能與她在桂樹下對坐，擺上幾碟她喜歡的桂花糕與蜜漬柚皮，泡一壺龍井，她會不會在月光灑下時，眼帶笑意低聲喚他名字，予他柔情蜜意？
就在宋瑾明隨崔凝步入偏廳之後，他轉身關上門，再回身時眸中還有幾分溫柔未散，依舊沉浸在那些無法實現的妄想裡。
就在這一瞬，崔凝倏然轉身，素袖翻飛。
啪——！
清脆的一記耳光毫無預兆地重落在他臉上。
她用儘了全力，將所有壓抑與怒意傾泄在這一巴掌裡。
他俊美的臉龐被扇得側過去，唇齒猛然撞擊，鮮血自唇角緩緩滲出，染紅他一向帶著嘲諷的笑意。
室中靜得可怕，隻餘那一記耳光餘音繞梁，與崔凝眼中的寒意相互映照。
宋瑾明嘴角帶血，將頭轉回時，他眼底卻滿是溫柔。
“依依，你有身子，別這般使勁。若真生氣，可以多扇幾回，我在這兒不動，直到你消氣。”他輕吐出的一字一句都帶著笑，像是在哄著她。
她瞪著眼前俊秀的眉眼，冷冷開口，“你到底想做什麼，要這樣利用杜聿？”
“我利用他？”宋瑾明低笑，眼底閃過一絲諷刺，“怎麼不說，是他在利用我？”
“這事隻有你做得出來，也隻有你想得到。”
“哦？是麼？”他嗤了一聲，像笑，又像自嘲。
“他隻是想見我一麵，而你完全可以用其他方法找得到我。”她怒火中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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