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家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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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麼？”
剛過晌午，趙家小院的門口立著個老漢。
聽到裡頭才傳出一陣沉沉的腳步聲，慌忙退後一步，理了理衣裳。
木閂一響，院門開了半扇。
開門的是條高壯漢子，膀闊腰圓，脖子上掛著圍腰，上頭還落著星星點點的乾涸的血跡，皺著眉頭往門框裡一杵。
門外那人抬眼一瞧，眼皮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趙鬆手裡拎著幾根柴火，掃了眼門口站著的乾巴巴的老頭。
約莫五十來歲年紀，一身藏青袍子倒是簇新，眼袋鬆垮垮地墜著，兩頰往裡凹陷，一雙三角眼半耷不耷的，瞧著眼生。
“老人家，你找誰啊？”
“老夫姓施，是城中做澡豆的。”
那老頭往後退了一步，似乎有些害怕，擠出個笑，朝著趙鬆拱了拱手，“聽聞有個姓張的後生，不知道是不是住在這？”
“我姓趙，不姓張。”
趙鬆扶著門扉，下意識要關門，臨了才想起家裡還有個張懷誠，又生生頓住腳步，“你找姓張的做什麼？”
“大兄弟，我今日登門，是與他有樁買賣要談。”
“買賣？”
趙鬆麵上閃過一絲猶豫，“那你稍等。”
門再開時，換了個人。
此人麵白無須，瘦長臉，合中身材，正是張懷誠。
他將來客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確認不認識後，才拱手道：“老先生尋我？”
“哎，老朽是城北做澡豆的，姓施名檀木，貿然登門，還望郎君莫怪……”
“施老伯請。”
張懷誠側身讓路，將人迎進院子。
一入了院，一股清苦皂香便撲麵而來。
廊下堆著好些麻袋，靠著牆根排了半溜，旁邊竹筐裡堆著剝好的果肉，果核滾了一地，老頭跟在後頭，不免多看了兩眼。
張懷誠見狀，腳下不著痕跡地側了半步，悄悄遮住對方的視線，展臂擋在前頭，“老伯屋裡裡坐。”
施老頭笑了笑，那對三角眼又往麻袋上又溜了一遭，這才抬腳進了裡屋。
正屋裡擺了張方桌，上頭擱著兩碟子醬菜，三副碗筷。
“看來我來的不巧，打攪你們用飯了。”
“沒有，飯還不曾好，請坐。”張懷誠說著，從桌上的鐵銚裡倒了盞溫水遞過去，“不知老伯尋我，是要談什麼？”
老頭接過茶，呷了一口，從懷裡摸出個物件，擱在案上，“談這個。”
張懷誠一看，拎著壺的手不由一僵，“這是？”
“難道郎君不認得此物？”對方笑了笑，眼縫裡透出點精光。
張懷誠盯著麵前那半顆黑褐色的丸子，心裡轉得飛快，卻隻搖頭，“不認得。”
“哦？”
老頭笑了，眼袋堆起來，抬手隔空點了點廊下，“那外頭堆著那麼些無患子，郎君也是不認得的？”
張懷誠背脊一僵，“小可一介行商，豈會不識自家貨，隻是我與老伯素不相識，不知老伯從哪打聽到我？又尋到我的落腳處？”
“郎君不必緊張！老夫不是什麼歹人，這陳州城就這麼大，年前碼頭上有個行商，渡了幾千斤的無患子進來，鬨到王家求人收，都成了滿城飯後的閒談了，哪裡還用得著老夫特意去打聽。”
說著，對方慢條斯理地打量了一眼這間屋子，才又笑道：“倒是郎君這住處，確實費了老夫一番氣力，才打聽到。”
對方這話不免辛辣，倒也直白，來龍去脈也都對上了。
貨是他渡進來的，鬨得滿城皆知。
人家順著貨找人，並不稀奇。
張懷誠麵上不動聲色，心裡的戒備，卻不覺卸下了兩分，“隻可惜，這些無患子都賣出去了，老伯來晚了，不如去王家的藥行，想必還有許多存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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