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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黃昏。
方辰出關的時候，草席上留下了一個完整的人形印記——那是他身上洗出的雜質乾涸後形成的硬殼。他站起來，硬殼從身上簌簌落下，像蛇蛻皮一樣，露出底下全新的、泛著淡淡光澤的皮膚。
煉氣八層。
他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真氣的純度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丹田中的真氣球從拳頭大小膨脹到了西瓜大小，表麵的紫色光暈穩定而濃鬱。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天地間的靈氣透過毛孔滲進體內，被真氣吸收、轉化。
神瞳第二層\"透視\"，也已經能夠穩定使用了。
方辰推開裡屋的門。
老煙袋還在外麵的藤椅上坐著。三天過去了，老人的傷勢不但沒有好轉，反而更重了。他的臉色灰敗得像一張舊報紙，嘴唇發紫，呼吸淺得幾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但他的一雙眼睛還是亮的——像兩盞快要燃儘的油燈，在最後的時刻反而爆發出最亮的光。
\"你出來了。\"老煙袋的聲音像是從肺腑深處擠出來的，嘶啞、微弱，但帶著笑意，“感覺怎麼樣？”
\"煉氣八層。\"方辰說。
老煙袋的眉毛微微一挑。這個挑眉的動作，牽動了他臉上的一道舊傷疤——那是從左眼角延伸到顴骨的、一寸多長的刀疤，平時被皺紋遮住，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八層……\"老煙袋喃喃地說，“三天，從五層到八層。洗髓丹的功效，加上天師灌頂打下的底子……你比我預想的還要快。”
他掙紮著從藤椅上坐直了一點。
\"但八層對大宗師，還是不夠。\"老煙袋的語氣變得嚴肅，“方辰，你要記住——大宗師和化勁之間的差距，不是三五個小境界可以彌補的。大宗師的真氣可以外放成罡氣——那是質變，不是量變。你的一拳打在他身上，他可以用罡氣卸掉七成力道。他的一拳打在你身上——”
他沒有說完。
但方辰懂。
\"所以才要戰。\"方辰說。
老煙袋看了他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
“好。”
秦山河是日落時分來的。
這一次，他沒有腳步聲。
方辰是先感覺到的——神瞳\"透視\"自動啟動，他的視野穿過了牆壁、穿過了街道、穿過了兩百米外的一排老槐樹，看到了一個正緩步走來的身影。
秦山河換了衣服。
不再是上次的深色唐裝。而是一身白色的練功服，寬袍大袖，腰間係著一條黑色的絲絛。練功服的布料很好，在夕陽下泛著一層淡淡的絲綢光澤。他的頭發依然梳得一絲不苟，右手背在身後，左手垂在身側——和上一次一樣的姿勢，一樣的從容。
但他的氣息變了。
三天前，他的氣息是內斂的，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而現在，他的氣息是外放的——方辰在兩百米外就感覺到了那股壓迫感，像一片烏雲從天邊壓過來，帶著大雨將至的沉悶。
\"他來了。\"方辰說。
老煙袋站了起來。
這一次，他站得很穩。不是傷好了——是他的意誌在支撐著他的身體。化勁巔峰高手的氣勢從他乾瘦的身體裡湧出來，像一口深井裡突然噴出的泉水。他的雙眼精光閃爍，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細密的劈啪聲，像在被重新組裝。
\"我來拖住他。\"老煙袋說，“你找機會——”
\"不。\"方辰說，“我們一起。”
老煙袋轉過頭看著他。
方辰的目光很平靜。那平靜不是裝出來的——是他的內心真的平靜了下來。在閉關的三天裡，在無數次痛感和突破的交替中，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一個人。
他有師父留下的傳承，有老煙袋這個師門長輩，有林婉兒、葉靈兒這些剛剛結識的朋友——甚至，在那個退了婚的蘇清歌心裡，也還有一絲未了的情。
他要守護這些人。
所以，他不能退。也不會退。
\"好。\"老煙袋笑了。這一次，笑容裡沒有苦澀，隻有欣慰，“那老夫就陪你，戰一次大宗師。”
秦山河踏進店門的時候，沒有氣浪，沒有震碎的木門。
他隻是推開了門。
門沒鎖。事實上，三天前被氣浪掀飛的那扇門，一直沒有修好。門口就那麼大敞著，像一張張開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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