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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家道觀後院的廂房裡，方辰靠在床頭，後背抵著冰涼的牆壁。
窗外已是深夜，月光穿過破損的窗欞，在地上投下一地碎銀。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夜梟的啼叫，提醒著他這個世界還在正常運轉。
但他的世界，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還殘留著天師指的金色餘暉，但那股灼熱感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空虛。
幽冥的聲音還在他腦海裡回蕩。
\"我們又見麵了……\"
又見麵了。
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方辰的心口。他從未見過幽冥，那為什麼是\"又\"？
\"想什麼呢？\"
門被推開了，葉靈兒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和幾碟小菜，還有一碗黑乎乎的藥湯。
\"吃點東西。\"葉靈兒把托盤放在床邊的小幾上，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葉叔說你體內的真氣消耗了七成，必須在三天內補回來，否則會影響根基。\"
方辰看了她一眼。
葉靈兒的臉色也不太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顯然也是一夜未眠。但她還是撐著來照顧他，這讓他有些意外。
\"謝謝。\"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熬得很稠，裡麵放了幾片枸杞和紅棗，溫熱的感覺順著喉嚨滑下去，讓他空蕩蕩的丹田微微暖了一些。
\"那個東西……\"葉靈兒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你看到它是什麼了嗎？\"
方辰放下粥碗，沉默了幾秒。
\"看到了。\"
\"是什麼？\"
\"一團黑霧。\"方辰的聲音很輕，\"一個由無數人的意識殘片凝聚而成的集合體。它沒有肉身，沒有實體，隻有一團純粹的邪惡意誌。\"
葉靈兒的臉色白了幾分。
\"那東西……是活的？\"
\"比活的更可怕。\"方辰抬起頭，目光望向窗外的夜空，\"它是'幽冥'。上古時期就被封印的存在，邪修一脈的源頭。\"
葉靈兒倒吸一口冷氣。
\"上古……那是多久以前？\"
\"至少幾千年。\"方辰說，\"而且它說，它認識天師道。\"
\"認識天師道？\"
方辰點了點頭，把在溶洞裡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幽冥說的那句話\"又見麵了\"，以及它認識天師道的事實。
葉靈兒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所以，葉家祖師當年封印的……隻是它的一縷殘魂？\"她的聲音有些發澀，\"它的本體還活著？\"
\"對。\"方辰的聲音很平靜，\"而且它說，天師令擋不住它太久。\"
葉靈兒的拳頭攥緊了。
\"那我們怎麼辦？\"
方辰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讓葉靈兒心跳漏了一拍的溫暖。
\"怕什麼？\"他說，\"幾千年前天師道能封印它一次，現在就能封印它第二次。而且——\"
他的手指撫上胸口的玉佩。
\"我現在有天師道完整的傳承，比幾千年前的先輩們強多了。\"
葉靈兒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你這個人，\"她說，\"明明自己也害怕，卻還要裝出一副什麼都不怕的樣子。\"
\"誰說我害怕了？\"方辰端起藥碗，一飲而儘，苦得直皺眉，\"我隻是……在思考。\"
\"思考什麼？\"
\"思考那個'又見麵了'到底是什麼意思。\"方辰把空碗放下，目光重新變得深邃，\"還有……石台底部那行字。\"
\"'天師道第七代掌門，玄清子，鎮'？\"葉靈兒回憶著當時看到的場景，\"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方辰搖了搖頭，\"但既然是第七代掌門，應該比我師父青鬆子早三代。\"
\"你師父是天師道第幾代？\"
方辰愣了一下。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老煙袋叫青鬆子\"師兄\"，而他自己是被老煙袋收留並傳授功法的。如果老煙袋和青鬆子是同門師兄弟，那他應該算天師道第幾代？
而他方辰呢？
他隻是一個被老煙袋從路邊撿回來的孤兒，老煙袋教了他三年基礎功法，然後把他扔下山，讓他自己混跡都市。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和天師道之間有什麼聯係。
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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