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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歌不哭了。
不是因為想通了，而是眼淚流乾了。
她蹲在地下室冰冷的水磨石地麵上，膝蓋抱在胸前，像一隻把自己蜷起來的貓。那一頭的長發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泛紅的鼻尖和一隻緊攥著衣角的手。
方辰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紙巾。
他蹲下來，遞過去。
沒說話。
有些時候，話是多餘的。你在一個人崩潰的時候說\"別哭了\"\"會好的\"\"一切都會過去\"——這些話除了讓自己聽起來像個好人之外，沒有任何用處。蘇清歌不需要一個好人，她需要一個安靜的、不評判她的、遞張紙的人。
方辰正好擅長做後者。
蘇清歌接過來，抽出一張擦了擦臉。紙是那種便宜的便利店紙巾，有點粗糙，擦在皮膚上微微刺痛，但這種刺痛反而讓她覺得真實——比過去二十年的生活都要真實。
她又抽出一張，擤了擤鼻子。
動作從一開始的顫抖，到後來的平穩，像是什麼東西在她身體裡一寸一寸地硬結起來。不是愈合，是結痂。傷口還在，但不再流血了。
葉靈兒靠在門口，抱著胳膊看她。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如果這個女人是蘇家的棋子——一個被邪修組織養大的無辜女孩——那她剛才哭成那個樣子，確實讓人心裡發緊。換做任何一個人看到自己從小到大相信的一切在一夜之間崩塌，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可葉靈兒就是緊不起來。
倒不是她冷血。
她看了方辰一眼。
方辰蹲在蘇清歌麵前，遞紙巾的動作很自然，沒有刻意溫柔，也沒有刻意保持距離。就是很自然地，像一個人在另一個人需要的時候，遞了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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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那麼蹲著，等她哭完。
葉靈兒把目光移開，盯著地下室的牆壁。牆上有水漬，形狀像一張扭曲的臉，在昏暗的燈泡下若隱若現。
算了，不想了。
\"謝謝。\"
蘇清歌的聲音啞得厲害，像砂紙擦過木頭。她站起來，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方辰伸手虛扶了一把——沒真的碰到她，隻是把手放在她肘邊，讓她知道如果有需要可以借力。
蘇清歌穩住了，把紙巾團成一團攥在手心裡。
她環顧了一圈這個堆滿雜物的地下室。舊家具、紙箱子、幾輛落滿灰的童車——這是一個普通人家用來堆放用不上的東西的地方。如果不是方辰破解了牆上的機關，沒有人會知道，在這麵看似普通的牆壁後麵，貼著十幾張足以顛覆一個人認知的照片。
青鬆子的照片還貼在牆上，那個年輕道士的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我不是蘇家的血脈。\"她突然開口，聲音很平，平得不像剛剛哭過一場的人，\"但我從小在蘇家長大。蘇老太爺對我很好，我叫他爺爺，叫了二十年。他教我寫字，教我背詩，我發燒的時候他守了一整夜。\"
她頓了一下。
\"所以我想知道——他們到底為什麼養我。我把什麼真相——不是為了蘇家，是為了我自己。\"
方辰看著她。
此刻的蘇清歌，眼底還紅著，鼻尖也紅著，頭發亂糟糟地披在肩上，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指印——那是她自己用手背擦眼淚留下的。
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剛才是一片碎裂的玻璃，每一片都折射著不同的痛苦——被欺騙的憤怒、被利用的恥辱、對自我身份的茫然。現在玻璃渣子還在，但她正一塊一塊地撿起來，用自己的手，哪怕被割出血。
韌。
這是方辰腦子裡冒出來的一個字。
這個女人，不是那種一碰就碎的花瓶。她是草，被踩倒了還能再站起來。
\"你記得蘇家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方辰問，\"任何細節都行。不一定和青鬆子有關，任何讓你覺得奇怪的事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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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