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子把方辰送到石室門口，沒有進去。
\"天師訣的修煉方法和你之前接觸過的所有功法都不同。\"老人倚在門框上，語氣像是在講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世間九成九的功法，核心都是'運轉真氣'——把天地靈氣吸入體內，化為真氣，儲存在丹田，用時調動出來。對不對？\"
方辰點頭。
\"天師訣不是。\"清虛子搖搖手指，\"天師訣的核心，是'打開七竅'。\"
\"七竅？\"
\"眼、耳、鼻、口、前陰、後陰、丹田。\"清虛子一個個指過來，\"人身上這七個竅孔，在凡人身上是用來排泄和感知的。但在修行者身上，這七竅是天地靈氣與人體相交的七個關口。普通功法隻開丹田一竅，所以修行速度慢、上限低。天師訣要同時打開七竅——七竅貫通之日，就是丹田徹底洞開、築基大成之時。\"
方辰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套理論他聞所未聞。之前練過的所有功法，不管是古玉殘片裡的還是天師印粗淺的運功法門，都隻圍繞著丹田做文章。從來沒人跟他說過，人體還有另外六個\"竅\"可以打開。
\"每打開一竅，你就能獲得一種感應能力。\"清虛子繼續解釋，\"眼竅主視覺——你現在已經打開了，就是你的神瞳。耳竅主聽覺，能聽到方圓十裡內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鼻竅主嗅覺，能聞出靈氣的種類和走向。口竅主——\"
\"等等。\"方辰打斷他，\"前陰和後陰……也能打開？\"
清虛子瞪了他一眼：\"正經事，別笑。\"
方辰憋著。
\"這兩竅合稱'穀道竅'，主排泄和淨化。打開之後，你的身體會自動排出雜質和邪氣，不需要刻意運功排毒。\"清虛子麵不改色地說完這段，然後指了指方辰的丹田位置，\"最後一竅是丹田竅——也是七竅的總樞。前麵六竅全部打開之後，丹田竅才會徹底洞開。丹田竅一開，築基即成。\"
方辰大概聽懂了。
七竅就像七扇門，一扇一扇打開，最後一扇門後麵才是真正的寶庫。
\"你現在眼竅已經開了兩層，但天師訣要求的是'三竅貫通'——至少打開三竅，並且讓它們互相呼應，才算完成第一層'破繭'。\"
\"哪三竅？\"
\"眼竅、耳竅、丹田竅。\"清虛子說，\"前兩個是感知竅，第三個是儲存竅。三竅貫通後，你的神瞳和聽覺會大幅提升，同時丹田中能開始儲存天師訣特有的'天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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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辰點點頭，把要點記在心裡。
\"我會在門外護法。七天之內，不要出來。\"清虛子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對了——打開七竅的過程，不是運功，是'往裡看'。把意識沉入身體，找到那扇門，然後推開它。天師訣不練氣，練的是'醒'。\"
\"醒？\"
\"醒過來。\"清虛子丟下三個字，走了。
石室的門是厚重的青石，合上時發出沉悶的聲響。方辰聽見門外傳來清虛子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然後是一層淡淡的結界波動——護法結界啟動了。
他獨自站在石室中央，四壁的符文發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像是在呼吸。
方辰坐上石台，盤膝，閉眼。
\"往裡看……\"
他把注意力從外界收回，慢慢沉入身體。
這個過程一開始並不順利。他的意識像一杯渾水，攪動著各種雜念——江城的邪氣、蘇晚晴的安危、唐不為那張總是吊兒郎當的臉、玄陰老祖陰沉的笑聲……
方辰做了幾次深呼吸，把雜念一點點按下去。
過了大約一刻鐘，他終於進入了狀態。
意識沉入體內的感覺很難用語言形容——不是看見，也不是聽見，而是一種\"感知\"。他\"感覺\"到了自己的骨骼、經絡、血肉、內臟，它們以一種平時完全察覺不到的方式運轉著。
然後他\"看\"到了丹田。
丹田在他的感知中像一片暗淡的虛空，巴掌大的空間裡漂浮著一團微弱的光。那是他之前修煉積累的真氣——渾濁、駁雜，各種顏色的光交織在一起，像一團亂糟糟的線球。
但在那團亂糟糟的真氣正中央，有一粒東西在發光。
金色的。
很小，像一粒米。但那種金光純淨得刺眼，和周圍渾濁的真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天師種。
方辰的感知圍繞著那粒金色的種子打轉。他能感覺到它在動——一種極其緩慢的、幾乎感覺不到的\"動\"。像種子在土裡吸水、膨脹、積蓄力量。
它在發芽。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方辰感到自己的感知猛地貼近了那粒種子。金光在他\"眼前\"放大，他看見種子的表麵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
裂紋裡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種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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