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說，\"走吧。\"
三人換了一身輕便的行裝，趁著午後的陽光出了城。
城外的官道寬闊而平坦，兩側是大片的農田和偶爾點綴的村莊。他們沿著官道向南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然後拐入了一條隱蔽的小路。
小路兩旁是茂密的灌木叢和高大的喬木，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遮擋，隻剩下零星的光斑落在地上。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種潮濕而古老的氣息，鳥鳴蟲唱此起彼伏，越往深處走，越是幽靜。
走了大約三天，他們離開了江城的轄地，進入了連綿的丘陵地帶。
山勢漸漸陡峭起來，道路也越來越難走。有時候要翻越高聳的山嶺，有時候要穿過狹窄的峽穀，有時候要沿著懸崖邊的羊腸小道小心翼翼地前行。天氣也從晴朗漸漸轉為陰沉，烏雲時常聚在頭頂，遮住了大半天光。
第四天夜裡，他們在一條溪邊紮營。
篝火劈啪作響，將周圍的黑暗撐開一個橙紅色的光圈。火堆周圍是一圈碎石，碎石外圍撒著方辰用真元繪製的驅蟲符——在這片山林裡，不知有多少毒蟲蛇蟻潛伏在暗處，有備無患。
蘇清歌靠在方辰肩頭，看著火堆出神。阿朵在一旁打坐調息，呼吸綿長而均勻。
\"方辰。\"蘇清歌忽然開口。
\"嗯？\"
\"你小時候是什麼樣的？\"
方辰沉默了一會兒，篝火的光芒在他臉上跳動，將他的輪廓勾勒得忽明忽暗。
\"沒什麼特別的。\"他說，\"五歲被師父帶上山，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功。\"
\"那你第一次下山是什麼時候？\"
\"十二歲。\"方辰的目光落在火堆上，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情，\"師父讓我去山下的小鎮買米和鹽。\"
\"然後呢？\"
\"然後迷路了。\"方辰的聲音平淡，但嘴角似乎彎了彎，\"在山裡轉了兩天，差點被狼叼走。\"
蘇清歌驚訝地看著他：\"真的？你那麼厲害也會迷路？\"
\"那時候不會看星星，也不會聞風辨方向。\"方辰說，\"師父找到我的時候，我正蹲在一棵樹上，屁股被狼爪子撓了好幾道印子。\"
蘇清歌忍不住笑了，笑聲在寂靜的山林裡顯得格外清脆，在夜風中傳出很遠。火堆的火光映在她的臉上，將她的笑容染上了一層暖橙色。
\"後來呢？\"
\"後來師父教了我三個月辨方向的本事。\"方辰說，\"從那以後就再也沒迷過路。\"
\"那你第一次斬妖是什麼時候？\"
方辰想了想：\"十三歲。一隻成了精的山魈，在山裡禍害了好幾個村子。我追了它三天三夜，最後在它的洞穴裡把它斬了。\"
\"三天三夜？\"蘇清歌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那時候你才十三歲啊。\"
\"嗯。\"方辰說，\"回來的時候身上全是傷，師父罵了我一頓，然後給我熬了一鍋雞湯。\"
蘇清歌聽著聽著，忽然有些心疼。
十三歲的孩子，在山裡追著妖怪跑了三天三夜，回來後受了傷，還要被師父罵。但罵完之後，有一鍋熱騰騰的雞湯等著他。
\"你師父一定很疼你。\"她輕聲說。
方辰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嗯。\"
篝火劈啪作響，火星飛濺，在夜空中劃出幾道短暫的弧線。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蘇清歌把頭靠得更緊了一些，聲音輕輕的，\"我喜歡你以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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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辰沒有說話，隻是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將她攏進懷裡。
夜風從山間吹來，帶著鬆脂和野花的氣息。篝火在風中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第五天，他們進入了原始森林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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