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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疆蠱門的議事大廳在三日的修繕後重煥光彩，蟲蝕的梁柱被換上新的陰沉木，牆角的符陣重新亮起幽藍的光。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儘，廳外的芭蕉葉上凝著露珠，被第一縷穿透雲層的陽光鍍上一層薄金。
各地趕來的修士已在內場等候了半個時辰，卻無人喧嘩。
昆侖派的玄清真人坐在左側首位，白發束於腦後，麵容清臒如古鬆，周身氣機沉凝如淵。他身後立著兩名年輕弟子，皆是一身青色道袍，腰懸長劍，神情肅穆。天山派劍癡老人坐在右側首位，這位滿頭銀發的老者閉目枯坐，身側斜靠著一柄無鞘古劍，劍身寒光凜冽，仿佛隨時會出鞘飲血。蓬萊閣的玄塵真人在末席，身著月白長袍，手執拂塵，眉目間帶著一股超然世外的淡然，他身後的弟子更少，僅有一人，卻氣度不凡。
蠱仙婆婆坐在主位左側，她是今日的主持。方辰站在主位正中央，蘇清歌立在他右手邊，兩人並肩而立。蘇清歌今日換了一身素白長裙，烏發以一根銀簪挽起，麵色比在南疆初遇時好了許多，但眼底仍有一抹淡淡的疲憊——那是連日奔波留下的痕跡。
蠱仙婆婆環視一圈，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諸位遠道而來，蠱門蓬蓽生輝。今日聚此，隻為一事——三個月後，域外邪物降臨華夏，屆時生靈塗炭，山河傾覆。我等身為修行之人，守土有責。\"
她的目光落在方辰身上，頓了一頓，又轉向眾人：\"方辰小友天師訣已成，仁心仁術，在我南疆危難之時出手相救，這份情誼，蠱門上下銘記。今日，我代在場諸位問一句：方天師，你可願擔起這護道之責，統領我等，共赴此劫？\"
廳內寂靜無聲。窗外，一隻灰雀落在芭蕉葉上，歪著頭向廳內張望了一眼，又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玄清真人第一個起身，他繞過麵前的茶案，走到方辰麵前三尺處站定，深深一揖：\"昆侖玄清，代昆侖派上下三百弟子，願聽方天師調遣。\"
方辰伸手虛扶：\"玄清真人請起。天師道一脈，從不號令天下。我等所做之事，不是為權柄，是為護生。\"
玄清真人直起身，目光中閃過一絲異色。他閱人無數，卻極少見到這般沉靜的氣度。不卑不亢，不驕不矜。三個字的分量，比他見過的任何誓言都重。
劍癡老人沒有起身，隻是睜開了眼。他的眼睛渾濁中透著銳利，像兩柄在鞘中沉埋多年的古劍。\"天山一脈，劍道立宗。\"他的聲音沙啞低沉，\"老夫不問天下大勢，隻問一句——你的劍，夠不夠快？\"
方辰迎上他的目光：\"晚輩的劍，不為殺人。為護人時，一劍足矣。\"
劍癡老人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仰頭一笑，笑聲在廳內回蕩，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而落。\"好！老夫等的就是這句話！\"他一拍大腿站起身來，向方辰拱了拱手，\"天山劍癡，領命！\"
玄塵真人是最後一位表態的。他不緊不慢地放下手中拂塵，起身時袍袖輕揚，帶起一縷若有若無的檀香。\"蓬萊閣避世百年，本不該卷入紅塵紛爭。\"他的語氣平和，\"但方天師在蠱門之事，我已有所耳聞。域外邪物若真的降臨，蓬萊亦不能獨善其身。\"
他向前走了兩步，與方辰對視，微微一笑：\"蓬萊閣願提供一處隱秘之地，作為聯盟後備。若有弟子負傷或需療養，蓬萊閣的靈泉可助一臂之力。\"
方辰點頭：\"多謝玄塵真人。蓬萊閣的心意，方辰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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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又有幾個中小門派代表上前表態。一位來自東海的劍修聯盟長老，一位隱居於青城山的散修領袖，還有一位以符籙聞名的茅山宗弟子——他年紀最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卻已能繪製出連資深符師都難以駕馭的\"天雷符\"。那弟子在上前時略顯緊張，額頭微微冒汗，方辰卻溫和地點了點頭，說了句\"後生可畏\"，那弟子的臉頓時漲得通紅，卻笑得像個孩子。
方辰一一頷首回應，沒有厚此薄彼，也沒有刻意拉攏。對每一個上前表態的人，他都認真地注視對方的眼睛，認真地說一句\"多謝\"或\"承情\"。沒有虛套，沒有官話。
蘇清歌站在一旁，目光一直追隨著方辰的身影。她看著他站在主位中央，麵對各派高人，不卑不亢，應對從容。明明是全場最年輕的人，站在那裡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她想起他們在青鸞觀後山初遇的那個夜晚，想起他從天而降救下她的那一刻，想起他背著她穿過南疆的密林，一路不曾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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