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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辰從那段漫長的探查裡回過神來時，天色已經偏西。
石台外，蘇清歌端著一隻木食盒坐在青石上，盒蓋半開，飯菜的熱氣在微涼的山風裡扭著細白的腰。米香混著筍片的鮮氣，鑽出盒縫，勾得人胃裡發空。她聽見方辰動了一下，立刻抬眼，目光裡的那點緊繃這才鬆了些，嘴角彎出一個很淺的弧度。
\"醒了？\"她把食盒往他那邊挪了挪，\"我熱了第三回。再不吃，筍片該老了。\"
方辰從石台中央起身，盤坐太久，膝蓋發僵，他扶著石麵站了片刻。山風撲在臉上，帶著鬆脂和遠處野花的淡香，涼而清醒。他接過食盒，手指碰到蘇清歌的手背，兩人都頓了一下，又各自收回。
\"玉簡的事，\"他嚼著飯，聲音有些含糊，\"我看到了。\"
蘇清歌在他對麵坐下，把膝頭的醫書推到一邊：\"看到什麼？你方才那一下，把我嚇得不輕。\"
方辰把嘴裡那口飯咽下去，目光落在掌心。玉簡安靜地臥著，鶴紋在暮光裡泛著溫潤的微光，不再像白日裡那樣躁動。他把探查中遇見的那道殘存神識、那句\"你終於來了\"、還有天師陵的線索，一字一句說給她聽。說到\"鑰匙\"二字時，他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簡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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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歌聽完，愣了好幾息。
\"所以這枚玉簡，\"她微微前傾，眼睛在暮色裡亮得驚人，\"是初代天師專門留給你的？\"
方辰點頭。
\"留給能走到結丹以上的人。\"他頓了頓，\"看來千年裡，走到這一步的，不多。\"
蘇清歌的手指絞了一下衣角，又鬆開。她想說點什麼，比如\"那也太巧了\"\"你到底是什麼命數\"，可話到嘴邊，隻化了一聲很輕的笑。她見過方辰太多的險，反倒在這種時候最平靜——不是不在乎，是信他。
\"吃飯。\"她把筷子往他手邊一遞，\"涼了。\"
遠景：暮色漫過青鸞觀的飛簷，把整座山染成一種溫柔的舊金。雲海在遠處的山脊上鋪開，像一匹被風撫平的綢。近處，鬆林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石台上，碎成一片斑駁的涼。
方辰重新盤膝坐下時，天已經擦黑。
這一次，他不再抗拒玉簡的力量。七日前的他是\"放下玉簡專心修煉\"，此刻卻是反過來——他把玉簡擱在膝上，以天師訣引動，讓那股溫熱的本源氣息順著掌心流入丹田，與金丹交融。
奇妙的事發生了。
玉簡認主之後，那股力量不再是外在的拉扯，而是成了他自身的延伸。溫熱沿著手臂的經脈一路下行，彙入氣海，金丹表麵的紋路重新開始流轉，比之前更順，更穩。元嬰的雛形在那團光亮裡緩緩舒展開四肢，小小的，蜷著的，卻比白日裡清晰了不止一分。
方辰能感覺到修為在穩步攀升。不是猛漲，是那種紮實的、一寸一寸砌高牆的踏實。天師訣第九層·歸真的法訣在體內自行運轉，與玉簡的本源氣息相和，像兩把琴調到了同一個音。
他閉著眼，呼吸與山風同了節律。
石台外，蘇清歌替他守著。
她沒再坐回青石，而是搬了張矮凳，挨著石台邊沿坐下。夜風起了，山裡的夜比平地冷得多，她從懷裡取出一隻小銅爐，裡頭是白天溫著的薑茶，火熄了，尚有餘溫。她起身，躡手躡腳走到方辰身側，把銅爐輕輕放在他手邊可及的石麵上，又把自己外衫搭在石台邊緣，免得夜露打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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