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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前的青鸞觀，霧氣從山穀裡緩緩爬上來，纏住飛簷，繞過石階，把整座道觀裹在一片朦朧裡。簷角的銅鈴被風撥動，發出極輕的聲響，一下，又一下，像睡夢邊緣的歎息。
馬廄那邊傳來清亮的嘶鳴，驚起幾隻麻雀。早起的弟子已經刷洗好兩匹棗紅馬，鬃毛梳得整整齊齊，鞍韉擦得發亮。草料是新添的，乾草混著豆餅的香氣在晨風裡散開。
廂房的油燈還亮著。方辰站在桌前，把最後幾樣東西收進包袱——乾糧、丹藥、傳音符，還有那枚鶴形玉簡。他把它取出來，放在掌心。
玉簡通體溫潤，色澤像凝固的月光。指尖撫過簡身上的鶴紋，能感受到一絲極淡的脈動，與丹田裡那股沉靜的力量同頻共振，不緊不慢，仿佛某種古老的呼吸。
\"又在看它。\"蘇清歌從裡間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小包袱，肩上斜挎那柄陰劍。劍鞘墨色，晨光落在上麵，泛著幽冷的光。
\"總要看一眼才安心。\"方辰把玉簡收回懷中。
蘇清歌走近，替他理了理衣領，指尖拂過褶皺，又拍了拍他肩頭並不存在的灰：\"玉簡丟不了，我幫你盯著。倒是你，衣裳帶夠沒有？山裡的夜冷。\"
\"帶了。\"
\"藥呢？跌打損傷的藥。\"
\"帶了。\"
\"那……\"她還想問，話頭被他握住的手掌截斷。掌心溫熱地覆上來，她的話便散了，化作唇邊一點彎起的弧度，\"行吧，算你周到。\"
趁著天光未亮，方辰獨自去了趟藥園。
露水還掛在葉尖上，一顆一顆，把晨曦碎成細小的光點。他親手栽下的幾壟草藥長得正好，薄荷的清香混著當歸的苦味，在濕潤的空氣裡浮沉。他蹲下身，把一株歪倒的藥苗扶正，培了培土，又站起來，看了片刻，轉身離去。
身後，藥園在霧氣裡靜靜地綠著。
回到廂房時，蘇清歌正坐在門檻上，用一塊細布擦拭陰劍的劍身。劍刃映著晨光，一線寒芒在霧氣裡遊走。她把劍舉到眼前，眯著眼看了看刃口，又吹了吹，才還劍入鞘。
\"走吧。\"她說。
方辰點頭。臨出門，他掃了一眼屋內的陳設——被褥疊得齊整，桌上一壺涼茶，窗台上擺著蘇清歌前些天采來插瓶的野花，花瓣上凝著露水。他把門帶上，哢噠一聲，鎖住了這段安穩的日子。
觀門前，葉青冥已帶著七弟子列好了隊。大師兄站在最前頭，一身青色道袍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腰間長劍佩得端端正正。他身後，七名弟子一字排開，從趙青鬆到最小的林小蟬，人人麵容肅然。
見方辰出來，趙青鬆率先上前，右膝一屈，單膝點地，抱拳沉聲道：\"師父此行千裡，弟子不能隨行，唯願師父一路平安，早去早回！\"
方辰伸手把他扶起來：\"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跪這一次，夠了。\"
趙青鬆眼眶微熱，重重應了聲\"是\"，退到一旁。
林小蟬站在隊伍末尾，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她年紀最小，平素最受方辰和蘇清歌照顧，此刻眼眶已經紅了一圈，眼淚在眶裡打轉，硬憋著不肯掉下來。她小跑著到蘇清歌麵前，仰起頭，聲音帶著哽咽：\"師娘，路上小心……我、我在觀裡把藥園看好，等你們回來，新種的靈芝就能收了。\"
蘇清歌蹲下身，替她擦了擦眼角：\"好，師娘等著喝你熬的靈芝湯。\"
\"嗯！\"林小蟬用力點頭，又跑回隊伍裡，站得筆直。
陸子衿領著其餘幾名弟子上前，齊齊抱拳：\"師父，師娘，一路珍重。觀裡的事，請放心交給我們。\"
方辰的目光從一張張年輕的臉龐上掃過，最後落在葉青冥身上。
\"青冥。\"
\"師父。\"葉青冥上前一步。
\"青鸞觀交給你。\"方辰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字砸進人耳朵裡，\"藥園、典籍、山下村鎮，還有你這幾個師弟師妹，都交給你。\"
\"弟子明白。\"
\"若有強敵來犯，不要硬拚。\"方辰頓了頓，\"傳音符隨時開著。山門守不住，就退入後山禁地，等我回來。\"
葉青冥的喉結動了動，聲音發啞：\"師父放心。隻要弟子還有一口氣，青鸞觀就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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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身辰方到趕馬策歌清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