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凝目辨認,讀出一個一個地拚出來:
\"天師之道,護生為念。入此門者,當負此責。\"
風停在門外。
那扇石門像一道分界線,把世界切成了兩半——身後是風雪、雲海、星光,身前是沉默了三千年的一片黑暗。而那股古老的、溫暖又肅穆的氣息,正是從黑暗深處一點一點滲出來的,帶著石粉的澀,帶著陳年鬆煙的枯香,像打開一隻塵封多年的樟木箱,箱底還壓著故人的舊衣。
方辰在門前站了片刻,沒有回頭。
他知道,從踏入這道門的那一刻起,身後那條路就不再屬於他。虛空主宰要的,就是他站在這扇門裡——它等的三千年,等的就是這一腳。可他沒有退路,也不打算退。
天師道傳到他手裡,擔子就壓在他肩上。門前那行字刻了三千年,也守了三千年——護生為念,當負此責。
蘇清歌在他身後,拔出陰劍。
劍出鞘的聲音很輕,卻驚醒了門內的寂靜。她握著劍,走到方辰身側,與他並肩而立。雪光從她身後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進那片黑暗裡,像兩條不肯熄滅的燈火。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劍橫在身前,劍身上那層淡白的光暈亮起來,在黑暗的邊緣蕩開一圈漣漪。
\"怕嗎?\"方辰問。
\"有點。\"蘇清歌老實地說,隨即又笑了笑,\"但跟緊你,就不怕了。\"
方辰沒有笑。他伸出手,在她發頂輕輕按了一下,掌心在她冰涼的額頭上停了一息,然後收回手,握緊天師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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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邁步,腳步卻釘在了原地。
門內深處,傳來一聲心跳。
咚。
那聲音極輕,像隔著幾重石壁傳過來的,悶悶的,又極沉——沉得不像活人的心跳,更像某種巨大的、古老的、蟄伏在黑暗最深處的東西,在漫長的時間裡,一下,又一下,慢慢地搏動。
方辰的瞳孔微縮。
咚。
第二聲。比第一聲清晰了些。
他懷裡的鶴形玉簡,跟著那心跳的頻率,同步地搏動了一下。
咚。
第三聲。
蘇清歌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指節泛白:\"這是什麼?\"
方辰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門內那片黑暗,耳朵裡隻剩下那一聲一聲、緩慢而沉重的心跳,像一口被敲響的暮鼓,從三千年的深處傳來。他的腦子在飛快地轉——祭壇裡那團黑影說過,虛空主宰的實體\"仍在昆侖深處等待\";而鶴形玉簡裡,還住著初代天師的一縷殘留意念。
門後麵的這顆心臟,會是誰的?
如果是域外存在的殘留,那它就是虛空主宰留在這裡的耳目,等著鑰匙開門的那一刻;如果是初代天師的殘魂守陵,那這心跳聲,就是三千年來從未停止過的守望。
方辰沒有答案。
可他握劍的手,沒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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