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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鳴聲追著他們的腳步。
方辰拉著蘇清歌在墓道中疾奔，身後的石壁一片接一片地崩裂，碎石裹著煙塵湧來，像一頭蘇醒的巨獸在身後窮追不舍。懷中的天師印越來越燙，燙得隔著衣料都像烙鐵——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正帶著他們往某個方向去。
墓道儘頭，一麵石壁攔住了去路。
方辰沒有停步。懷中的天師印亮起墨青色的光，光芒所及之處，石壁上的封禁符文逐一亮起，像沉睡的鑰匙終於對上了鎖孔。石壁無聲裂開，露出一條向上的甬道——陡峭，狹窄，儘頭透著一線星光。
\"初代天師留的路。\"方辰說，\"上去。\"
兩個人攀著岩壁向上爬。甬道幾乎垂直，石壁上鑿著淺淺的踏腳孔，每踩一步都有碎石滾落，在身後墜入無底的黑暗。蘇清歌的呼吸越來越重，但她沒有停，一隻手攥著陰劍，另一隻手死死抓著頭頂的岩縫，指節發白。
星光越來越近。
方辰一把托住蘇清歌的腰，將她送出土口，隨後翻身躍出。寒風撲麵而來，灌滿胸腔——凜冽的、乾淨的、帶著雪氣的風。
他們站在昆侖的山腰上。
頭頂，是銀河。
那條橫亙天際的星河低垂著，像一條發光的河從蒼穹傾瀉而下，星子密得幾乎要擠出水來。雪峰在星光下泛著幽藍的白，一座連著一座，沉默地矗立了千萬年。夜風掠過雪線，卷起細碎的雪沫，打在臉上，涼絲絲的，帶著高原特有的、乾冽的雪的味道。
蘇清歌站在山石上，望著眼前的星河，一時沒有說話。風把她的發絲吹得亂舞，她伸手攏了攏，聲音有些輕：\"真好看。方辰，你看——昆侖的星星，比江城的亮好多。\"
方辰站在她身邊，也抬頭看了一眼。他想起江城那個悶熱的夏夜，她也是這樣仰著頭，說想看真正的星河。那時他們誰也沒想到，有一天會站在萬山之祖的雪線上，看著這片星空等一場決戰。
\"嗯。\"他說，\"等打完這一仗，我陪你看一整夜。\"
蘇清歌的睫毛顫了顫，輕輕\"嗯\"了一聲，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帶著雪沫，卻握得很緊。
風停了一瞬。方辰低頭，掌心貼上懷中的天師印，印身正一點點褪去方才的灼燙，恢複成溫潤的暖意，像一頭剛剛奔襲過的獸，在主人手裡慢慢安靜下來。蘇清歌也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兩個人合握著那枚印，誰都沒有說話。三千年的重量，此刻就握在四隻手裡，沉甸甸的，卻又莫名地安心。
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兩人同時回頭。
天師陵的入口，裂開了一道縫。
那道裂縫從石門正中蜿蜒而上，像一條黑色的蛇爬上石壁。縫隙深處，深紫色的光芒滲出來，濃鬱、粘稠，像傷口裡流出的淤血。緊接著，一道蒼老空洞的聲音從裂縫中傳出，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回響：
\"方辰……\"
方辰的瞳孔微縮。他認得這個聲音——祭壇上，那個自稱虛空主宰殘念的聲音。
\"你果然，沒有讓本座失望。\"
深紫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在半空中凝成一道模糊的輪廓。沒有五官，沒有四肢，隻是一團流動的影子，像一團被攪動的死水——和地下祭壇上的投影一模一樣。
蘇清歌拔劍，擋在方辰身前。陰劍的幽光在雪夜裡亮起，映著她緊繃的側臉。方辰抬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撥到自己身後：\"別動。\"
\"它都追出來了！\"
\"追出來的，隻是一道影子。\"方辰的聲音很平靜，\"它碰不到我們。它隻是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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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在空曠的山間回蕩：\"聰明。三千年了，你還是第一個讓本座覺得聰明的人。\"
\"你想說什麼？\"方辰問。
\"本座想謝謝你。\"投影的聲音帶著一種愉悅的惡意，\"你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麼嗎？你取走了天師印。封印虛空通道的本源器物，離開了它的位置。三千年來，本座試過無數辦法，都撼動不了那道封印分毫——直到你，親手把它從石台上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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