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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線之上，風是橫著吹的。
方辰拉著蘇清歌，沿著山脊往上攀。腳下的雪層凍得堅硬，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像踩在碎骨上。每走一步，懷中的天師印就震一下，和山頂那道幽藍裂縫的脈動完全同頻——印在震，裂縫也在震，像兩個隔著很遠的心臟，在同一頻率上跳動。
越往上，空氣越稀薄。
蘇清歌的呼吸越來越重，左腿的傷在冰天雪地裡被凍得幾乎失去了知覺。她咬著牙，一步一步地跟著方辰，沒有喊疼，也沒有喊累。方辰停下來看她，她的臉被風雪吹得發白，嘴唇卻緊緊抿著，眼睛亮得嚇人。
\"還能走？\"
\"能。\"
方辰沒再問，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的重量分到自己身上。兩個人貼得很近，他的體溫隔著衣料傳過來，燙得她心口一暖。她抬眼看他，他的側臉被風雪刮出了一道紅痕，下巴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霜，神色卻穩得像一座山。
\"方辰。\"她輕聲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方辰的目光落在山頂那道裂縫上，沒有回頭：\"知道一部分。\"
\"什麼意思？\"
\"初代天師的殘念告訴我，印離位，門將開。\"他的聲音被風吹得很散，\"但他也說，那是'機也'，不是禍。\"
\"機？\"
\"以印為劍，斬斷虛空。\"方辰重複了那句遺言，\"他是說，天師印不隻是鎖，還是劍。鎖隻能關住門，劍可以斬斷伸進門裡的手。\"
蘇清歌低頭看了看他的胸口，那裡正透出墨青色的微光。
\"所以……我們現在要去斬它？\"
\"對。\"
\"用那枚印？\"
\"對。\"
蘇清歌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方辰，你這人，說話從來不超三個字。\"
方辰的嘴角彎了彎，沒接話。他收緊摟在她腰間的手，繼續往上攀。
山頂近了。
那道幽藍的裂縫越來越清晰。裂縫從山巔一直延伸到天際，像一道豎著的傷口，把整片天空撕成了兩半。裂縫深處，墨色的暗流在翻湧，翻湧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成形——一個巨大的、扭曲的影子，像一個睜開了一半的眼睛。
那眼睛，也在看他們。
方辰停在山巔的邊緣，仰頭望著那道裂縫。風雪很大，吹得他幾乎睜不開眼，但他沒有動。他隻是站在那裡，盯著那道裂縫，盯著裂縫深處那個正在成形的影子。
天師印在他懷中滾燙。
\"它要出來了。\"他說。
話音未落，山巔劇烈震動。
一道轟鳴聲從地底炸開，轟隆隆的，像整座昆侖都要崩塌。裂縫驟然擴大，幽藍色的光鋪天蓋地地湧出來，吞沒了山頂的雪，吞沒了天上的星，把整個世界都染成刺目的藍。
蘇清歌下意識抬起手，擋在眼前。
\"清歌，別動。\"方辰的聲音很低，\"看它。\"
她放下手，睜眼望去。
裂縫深處，一隻豎瞳浮現。
那豎瞳巨大無比，比整座雪峰還要高。瞳孔是墨色的，深不見底，像是把所有的光都吸進去了。瞳孔周圍是一圈圈幽藍色的紋路，像漩渦一樣緩緩旋轉，每轉一圈，空氣就冷一分。
那豎瞳沒有瞳仁，沒有眼白，隻有一個黑洞洞的瞳孔，空洞地凝視著人間。
\"——方辰。\"
一個聲音從裂縫深處傳來。
那聲音蒼老，空曠，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間的、金屬般的回響，像在深井裡說話，每一個字都帶著回聲。聲音不大，卻鑽進了骨縫裡，讓蘇清歌的牙齒不由自主地打顫。
\"三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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豎瞳緩緩轉動，空洞的瞳孔對準了方辰：\"本座等了三千年，總算——等到你了。\"
方辰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早就定下的事：\"你要說的話，上次已經說過了。三十天後降臨，昆侖之巔，臣服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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