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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鸞觀後山,石室幽深。
四壁皆以青石砌就,石縫間隱隱滲出一股沁涼的水汽,將這方天地浸潤得如同深秋古潭,肅穆而沉寂。石室正中擺著一張石榻,榻上鋪著粗麻蒲團,蒲團上跪著一個單薄的身影——子墨。
那少年不過十五六歲,麵容清秀,此刻卻蒼白如紙,眼窩深陷,嘴唇不住地顫抖。他的雙手被麻繩反綁在身後,衣衫上沾著幾處泥漬與草屑,狼狽不堪。自從那日被葉青冥以陣法困住,他便一直關在這裡,三日三夜粒米未進,隻在混沌與清醒之間反複沉淪。
石室的門被推開,一道晨光斜斜切入,在地麵上拖出一道狹長的光影。
方辰走在最前,一襲青色道袍隨風微拂,麵上神色淡漠如常,隻有那雙眸子在掃過石室時,微微一凝。他身後跟著蘇清歌,素白衣裙,發髻簡單挽著,目光落在子墨身上時帶著幾分複雜。再後麵是葉青冥,沉穩的步伐裡透著一絲緊張——他畢竟是子墨的授業師兄,看著自己的師弟落到這步田地,心中並不好受。
石門在身後合攏,將外界的鳥鳴與風聲一並隔絕。
子墨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珠在看清來人後驟然一縮,慌亂與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淹沒。他想開口,嗓子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隻發出幾聲含混不清的嗚咽。
\"觀主。\"葉青冥上前一步,低聲道,\"子墨這三日一直如此,時醒時昏,弟子以陣法壓製著他體內的異常氣息,不敢輕易放開。\"
方辰沒有答話,隻是緩步走向石榻。
腳步聲在石室中回蕩,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子墨的心上。少年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後背撞上冰涼的石壁,無路可退。方辰在他麵前三尺處停下,垂眸看著他,目光平靜得近乎冷酷。
\"抬起頭。\"
子墨渾身一顫,遲疑片刻,終於緩緩將臉揚起。那張稚嫩的臉上寫滿了惶恐與羞恥,眼眶泛紅,淚痕未乾。
方辰盯著他看了片刻,目光在那張稚嫩的臉上停留了許久。石室中的燭火輕輕搖曳,將子墨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石壁上,顯得單薄而脆弱。方辰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隨即鬆開。他忽然伸出手,掌心按在了子墨的頭頂。
\"方辰!\"蘇清歌一聲輕呼,下意識地向前踏出一步,卻見葉青冥伸手攔住了她,微微搖頭。葉青冥知道方辰要做什麼——以天師訣神識探入,查明印記本質。這是唯一安全且徹底的辦法。
蘇清歌按捺住心中的不安,退後半步,目光緊緊地盯著方辰的背影。燭光映照下,他的身形顯得格外沉穩,寬闊的肩膀仿佛能遮擋住一切風雨。
方辰閉上眼,掌心金光微微亮起。
天師訣第九層·歸真圓滿的力量如同一縷溫熱的水流,順著他的手掌滲入子墨的識海。那股力量柔和而浩瀚,所過之處,混沌儘散,迷障全消。方辰的神識如同一盞明燈,將子墨識海中的每一寸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
起初,一切都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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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看見了。
子墨的識海深處,一道漆黑的豎瞳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那豎瞳不過拇指大小,通體漆黑如墨,瞳仁卻是一片幽深的紫色,表麵泛著令人作嘔的微光。它的邊緣伸出無數根細如發絲的黑色觸須,深深紮入子墨的神魂之中,像是一隻寄生的毒蜘蛛,將宿主牢牢鎖住。
方辰心頭一沉。
這就是域外印記。
它並非普通的邪術烙印,而是一種來自虛空深處的寄生意誌,以子墨的精血為食,以他的神魂為巢,慢慢侵蝕著他的心智,控製著他的身體。那些觸須與子墨的神魂已經融為一體,若強行剝離,子墨的神魂必然受損,輕則癡傻,重則魂飛魄散。
更可怕的是,這枚印記一直在緩慢地吞噬著子墨的精氣神。難怪這少年年紀輕輕,卻麵黃肌瘦、氣血虧虛——他的生機,正在被那寄生的豎瞳一點點吸食殆儘。
難怪子墨渾然不覺。
他在青鸞觀期間,被這枚印記無聲無息地侵入,做了那些被人操控的事情——為敵引路,傳遞情報,將青鸞觀的布防暴露給暗影聯盟。事後他或許有過隱約的記憶閃回,卻以為是噩夢,從未當真。直到昆侖一戰,虛空主宰被封印,那印記失去了主心骨的支撐,開始變得不穩定,子墨才漸漸顯出異樣。
方辰收回神識,緩緩睜眼。
蘇清歌和葉青冥都緊緊盯著他,等待他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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