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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後。
清晨的青鸞觀一如既往地安靜。弟子們做完早課，三三兩兩地往膳堂走，腳步聲和低語聲在山風中顯得格外清晰。觀門前的紅綢被夜露打濕了，在晨光中泛著微微的暗紅，像是褪了色的胭脂。
方辰站在觀門外的石階上，望著山道儘頭。
那裡有一個身影正在往上走。
是個少女。她穿著一身靛藍色的短褂和長褲，腰間係著一條編織的彩帶，頭發用一根木簪挽成髻，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山裡鑽出來的野花，帶著一股子活蹦亂跳的勁兒。她走得很快，腳步輕盈，像是在山道上跳舞，手裡的一個竹簍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發出細碎的聲響。
\"方天師！\"
少女隔著老遠就喊了起來，聲音清脆，像是山間的鳥鳴。
方辰認得她。
阿朵。蠱仙婆婆的徒弟，那個在南疆蠱門裡長大的苗族少女。他見過她幾次，都是在去南疆辦事的時候。她那時候總是跟在婆婆身邊，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像是隨時都能蹦出什麼鬼點子來。
\"阿朵。\"方辰朝她點了點頭。
阿朵三步並作兩步跑上石階，在他麵前站定，喘著氣，但臉上的笑容卻一點都沒減。她把竹簍往地上一放，直起腰來，雙手叉腰，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
\"方天師，好久不見！聽婆婆說你要成親了？\"
\"嗯。\"
\"恭喜恭喜！\"阿朵拍了兩下手，\"婆婆讓我來送賀禮，還有一封信。\"
她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遞過來。布包外麵用紅線纏著，打開之後，裡麵是一個小小的瓷瓶和一封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瓷瓶隻有巴掌大，瓶口封著蠟，透過半透明的瓶身能看到裡麵裝著幾顆青色的藥丸，散發著淡淡的蠱香。
\"這是什麼？\"方辰接過瓷瓶，問。
\"寧神蠱。\"阿朵說，\"婆婆煉的，能讓人心神安寧，不受外魔侵擾。婚禮的時候用得上。\"
方辰將瓷瓶收進袖中，展開那封信。信紙是南疆特有的植物纖維製成的，泛著淡淡的青色，上麵用墨筆寫著幾行字。筆跡蒼勁，一看就是出自婆婆的手。
\"方辰：
虛空餘燼之事，貧道已派人盯梢。餘燼是主宰'棄子'，本不足慮，但其狡猾，專挑封印薄弱處寄生。貧道已率蠱門弟子將南疆邊境守住，但怕其北竄。昔日語'小心身邊的人'，今已應驗。子墨之事，貧道有所耳聞，幸得你及時淨化，未釀大禍。域外印記善鑽人心空檔，越是親近之人，越要留意本心。大婚在即，貧道不便遠行，特遣阿朵送上寧神蠱，以表心意。願百年好合，道心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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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仙敬上。\"
方辰看完，將信折好，收進袖中。
\"婆婆還好嗎？\"他問。
\"好著呢！\"阿朵拍了拍胸脯，\"就是忙了點，天天盯著那些豎瞳傀儡，連覺都睡不好。不過沒關係，等把那些家夥收拾了，她就能好好休息了。\"
方辰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阿朵在他麵前蹦躂了兩下，像是要把身上多餘的力氣都甩掉。她朝觀裡看了看，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方天師，我可以進去看看嗎？聽說你們這裡在準備婚禮，好熱鬨！\"
\"可以。\"方辰說，\"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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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朵跟著方辰走進青鸞觀，眼睛就沒停過，東看看西看看，像是在逛什麼稀奇的集市。她指著正殿前搭起的長桌，問那是做什麼的；指著牆上掛著的燈籠，問是不是她也能掛一個；指著後廚冒出來的炊煙，問今天有什麼好吃的。
方辰一一回答，語氣平淡，但耐心。
走到後院的時候，蘇清歌正從正房裡出來。她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裙，頭發簡單地挽在腦後，手裡拿著一本冊子，像是在清點什麼東西。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了方辰，也看到了他身後的阿朵。
\"這位是……？\"
\"南疆蠱門的阿朵。\"方辰說，\"婆婆派她來送賀禮。\"
阿朵的眼睛亮了。
她三兩步竄到蘇清歌麵前，仰起頭，用一種好奇又驚豔的目光打量著她。她的眼神很直白，像是在看一件漂亮的藝術品，沒有半點遮掩的意思。
\"你就是蘇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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