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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議事廳內殘香嫋嫋，方辰將那名灰袍代表扶至椅上，掌心天師訣真元緩緩渡入，將那道險些吞噬他的虛空餘燼徹底碾碎。灰袍人劇烈咳嗽，嗓子裡滾出一串破碎的字句。
東海。島上有座祭壇。與你的玉簡同源。
方辰手指一緊，掌中真元倏然凝滯。他側頭看向蘇清歌，恰好對上她同樣凝重的一瞥。青鸞觀議事廳的燭火被穿堂風撩動，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
蘇清歌起身，將那隻裝著餘燼殘渣的玉瓶遞到方辰手邊。玉瓶觸手微溫，卻有一股說不清的寒意從指尖竄入骨髓。她垂眸凝視瓶中那抹幽灰色殘光，眉心微蹙。
方辰接過玉瓶，鶴形玉簡從袖中滑出，懸在掌心之上。玉簡表麵隱隱泛起微光，與瓶中殘光遙遙呼應，似久別重逢的舊識隔著萬裡在低聲吟唱。
聯絡南疆。蘇清歌率先開口，聲線清冽而篤定，蠱仙婆婆的真蠱之眼與虛空餘燼必有淵源，單打獨鬥不如三方合圍。
方辰點了點頭，修長的指節輕輕叩擊桌麵。天師劍在鞘中低鳴，青銅劍鞘與檀木桌沿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他抬眼，目光沉穩如淵。
昆侖那邊我來修書，天師道的名義加上青鸞觀的印信，兩家同源同脈，不至於袖手旁觀。蘇清歌坐到案邊，取過一張素箋，指尖已將蘸了墨的狼毫提在掌中。兩人對視，無需多言，配合已然默契無間。
方辰將鶴形玉簡重新收入袖中，那抹與瓶中殘光同頻的微顫被他以真元強行壓下。他沉聲道：蠱仙婆婆那邊需得你親自去信。她認你母親一脈的淵源，你在信中稍提你母親上古天師道的來曆，她自會重視。
蘇清歌執筆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落下第一字。筆鋒清峻，力透紙背，每一筆都帶著斬釘截鐵的決意。她寫完一行，墨跡未乾便催動真元將其烘乾，動作乾脆利落，不似尋常閨秀作書時的優哉遊哉。
議事廳外，天色漸暗。最後一縷夕陽從雲層裂縫中漏下，將庭中那株老槐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瘦。幾名弟子在廊下走過，腳步放得極輕，隻因隔著雕花木窗看見觀主與夫人並肩而坐的身影，無人敢出聲驚擾。
蘇清歌寫完三封信箋，將墨跡吹乾，一一折入信封，以火漆封緘。她將其中一封遞給方辰，指尖與他掌心相觸的瞬間，一股沁涼從她指尖傳來，方辰不由握緊了半分。
你手涼。方辰低聲道，握住她的手指不放。
蘇清歌抬眸，嘴角彎出一抹淺笑，眼中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許是今日動用血脈之力看得太久了。
方辰心頭微動，想起那日蘇清歌在青鸞觀後山第一次以母係血脈看見虛空餘燼時，也是這般指尖冰涼。那血脈源自上古天師道一脈，與蘇清雪，與那道沉睡海底的虛影，皆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牽連。他鬆開她的手，轉而攬住她的肩，讓她的背脊貼在自己胸前。
信送去便是，明日再議。他說，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蘇清歌輕輕\"嗯\"了一聲，側臉貼上他胸口，聽著那一聲聲沉穩有力的心跳，情緒才慢慢安定下來。
然而就在兩人相擁的那一刻，蘇清歌眉心猛然一跳。
她沒有閉眼，神瞳與血脈在同一瞬間同時覺醒。灰暗的視野中，無數細若遊絲的虛空餘燼如蛛網般蔓延，彙聚成一道滔天的灰色長河，自東海方向滾滾而來。那條長河的儘頭，有一縷異樣的光芒在深藍之中隱隱跳動了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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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了。
海底。一座祭壇。
那祭壇由整塊墨色玄玉雕鑿而成，四角鎮以青銅古鼎，鼎中燃著幽藍鬼火，曆經三千年而不熄。祭壇正中橫臥著一道虛影，輪廓模糊，卻與蘇清歌有幾分相似——眉眼纖細，下頜微尖，衣袂飄飄若天外飛仙。
那道虛影似在沉睡，又似在等待。三千年的光陰在她周身凝成一層淡薄的灰燼，將她整個人籠在其中，如同被厚厚的塵埃封印的壁畫。
蘇清歌的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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