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凡人界西北邊陲的一處荒原，林家村。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這裡的時間彷彿凝固在了最原始的節奏裡。
林欣很快學會了這裡的生存方式。天蒙蒙亮，她就背起一個比她人還大的破背簍，跟著村裡幾個心地不錯的大娘，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村外的荒坡。
“欣丫頭，看清楚，這是灰灰菜，嫩的時候能吃。” 王大娘粗糙的手指著一叢灰綠色的植物。
“這個是苦苣，味道雖苦，但頂餓。” 李嬸補充道。
林欣點著頭，用小手費力地將那些野菜挖出，抖掉泥土，小心翼翼地放進背簍。尖利的草葉和石塊很快就在她手上留下了細小的傷口。
有時，村長會端著半碗看不出是什麼的糊糊，或是一小塊硬得硌牙的粗糧餅，敲開她那間四處漏風的土屋門。
“孩子，吃點吧。” 村長的眼神總是複雜，有憐憫，也有一種同病相憐的黯然。
她會乖巧地接過，低聲道謝。食物的味道很差，但能活命。
村裡也有幾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孩子。他們對這個新來的、看起來有點呆的小姑娘最初是好奇，很快就變成了帶著她一起玩。爬樹掏鳥蛋，下河摸小魚，在田埂上追逐打鬧……這是她在棲霞山從未體驗過的、屬於凡人孩童的野趣。
但每當夜幕降臨，喧囂散去，獨自躺在冰冷的土炕上，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和不甘便會如潮水般湧來。
她會想起爹娘。想起測靈那天，爹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和娘轉身離去時抖動的肩膀。他們……是不是已經忘了自己？
她更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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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心就這樣，在這個被遺忘的角落，重複著村裡其他人的命運：長大，嫁人，生子，在貧瘠的土地上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然後無聲無息地化作一抔黃土。
每個深夜，當村子徹底沉睡，連狗吠聲都消失時，她就會悄悄爬起來，盤膝坐在冰涼的地上。
她記得爹娘曾經教過她的、林家最基礎的《引氣訣》。那是每個林家幼童開蒙時都要學習的，用以感知天地靈氣，引氣入體。
“心守丹田，意隨氣走，感天地之息，引靈入脈……”
她閉上眼，努力摒棄雜念，按照口訣，試圖去感知、去捕捉那虛無縹緲的“氣”。
一次，兩次……十次……百次……
時間在無聲的嘗試中流逝。腿坐麻了，身體凍得冰涼，腦袋因為長時間的高度集中而隱隱作痛。
可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四周是一片令人絕望的死寂。沒有想象中溫暖的氣流，沒有絲毫靈氣被引動的跡象。就連這方天地本身，也貧瘠枯竭得像一塊被榨乾的海綿。
“無靈根……” 她在心裡默念著這三個字，嘴角嘗到一絲鹹澀。是眼淚嗎？她不知道。
但第二天，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破窗灑進來，她依舊會默默爬起來，背起背簍，走向荒野。
挖野菜，撿柴火，幫村裡人做些零碎的活計換取一口吃食。她的手變得粗糙，臉頰被風吹得皴裂，但眼睛裡那點不甘的火苗，卻在日復一日的平凡與失敗中，被磨礪得越發執拗。
她不知道前路在哪裡，甚至不知道這樣徒勞的堅持有什麼意義。
但她就是不想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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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荒原上那些最頑強的野草，即使生長在岩石縫隙，也要拚命向上，探出一點微不足道的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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