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坊市傳聞三年了，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一頓像樣的熱飯菜，也很久沒有好好洗過一個熱水澡了。
她坐下來，慢慢地、認真地吃完了所有飯菜，雖然味道對於嘗遍山野原味的她來說有些過於濃重，但那種熟食的溫暖和踏實感，卻是真實的。
飯後，她插好門閂，褪去身上那套穿了不知多久、已經硬邦邦的獸皮衣，跨入了浴桶。
溫熱的水浸沒身體，帶走了一路的風塵和疲憊。水汽氤氳中，她看著自己身上那些淡化了許多、但依舊可辨的陳年傷疤，以及經過三年淬鍊後變得勻稱而充滿力量感的身軀，眼神平靜無波。
洗漱完畢，換上客棧提供的乾淨裡衣，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鬆弛。
但她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從指環中取出一套同樣粗糙但乾淨的舊衣暫時穿上，戴好鬥笠，又出了門。
下一站，成衣鋪。
她需要合適的、不那麼引人注目的衣衫。
在鎮上最大的一家成衣鋪“錦繡坊” 裡，老闆娘看著這個衣著寒酸、但氣質卻有些特別的少女，倒也沒有怠慢。
“姑娘想要什麼樣式的衣裳？”
“簡單，方便活動，深色，兩套。” 林欣的要求很明確。
老闆娘很快拿來了幾套符合要求的成衣。林欣挑了兩套最普通的深灰色和靛藍色粗布衣褲，樣式確實簡單利落，袖口和褲腿都收緊，適合行動。
試穿後，略微有些寬大，但無傷大雅。她付了錢，將衣服包好，又順便買了兩雙結實的布鞋和幾雙襪子。
回到客棧，關上房門。
林欣換上了新買的深灰色衣褲和布鞋。粗布摩擦著皮膚，有些粗糙，但很乾凈。對著房中那麵模糊的銅鏡，她看了看鏡中的自己。
一個身材高挑瘦削、麵容清秀卻帶著冷峻、眼神沉靜銳利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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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皮膚略黑、神情過於冷靜之外，看起來已經和普通的凡人少女沒有太大區別了。
她將鬥笠放在一旁，坐在床邊。
夜色漸深，鎮上的喧囂逐漸平息。
但對於林欣而言，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出山入世，重回紅塵。
接下來的兩天，林欣沒有急於離開青石鎮，也沒有一直待在客棧修鍊。
她像一個真正的過路旅人，或是一個對外界充滿好奇的少女，戴著那頂遮擋了大半麵容的鬥笠，在鎮子裡慢慢地走，靜靜地看，默默地聽。
她去了人流最密集的市集，看販夫走卒叫賣，聽婦人們為了幾文錢討價還價。她在茶館外駐足，聽裡麵的說書先生唾沫橫飛地講述著不知哪朝哪代的英雄傳奇。她也在鎮口的大槐樹下坐了一會兒，聽幾個老人搖著蒲扇，閑聊著鎮上的家長裡短、陳年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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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方式，讓她很快就對青石鎮及周邊的情況有了一個粗略的了解。
青石鎮隸屬於一個叫做“大炎” 的凡人國度，地處偏遠，但因為靠近橫斷山脈（就是她剛走出的那片深山），不時有獵戶、採藥人從山中帶出皮毛、藥材，吸引了一些行商，因此還算繁華。
鎮上有一個姓王的鎮長，據說和縣城裡的官老爺有些關係。還有幾個本地的大戶，壟斷了鎮上不少生意。
這些凡人間的權勢爭鬥，林欣並不關心。
她真正留意的，是那些夾雜在閑談中、關於“山那邊”、“仙師”、“寶光” 之類的零碎話語。
第二天下午，她在一家看起來生意冷清、但顧客多是些攜刀帶劍的江湖客或是麵帶風霜的採藥人的小酒館坐了下來，點了一壺最便宜的茶，慢慢地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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