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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站在季常青麵前，兩個人之間隔著三、四步的距離。
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色外套，領口豎起來，像是怕被人認出來。兩隻手從出現起就一直插在褲兜裡，沒拿出來過。
季常青沒動，就那麼靠在車旁，借著車燈的光，不慌不忙地打量他。
“人都來了，就別光站著。說吧，你說你有劉高的證據。”
那人沒立刻接話，他又回頭往來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條路空蕩蕩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季老板……”
他嗓子發緊，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我先說好，我要是把東西給你，你得給我一筆錢。”
季常青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笑了一下：
“那得看你的東西值不值這個錢。”
“值。”
他說這個字說得很快，說完之後又停了停，才繼續道：
“劉高這些年給福滿堂送的貨，有一部分是好貨，但更有一部分是次貨。好貨送到你們這兒走個過場，次貨摻著好貨一起過檢，這些事他讓我乾過。”
季常青沒說話，隻看著他。
那人咽了口唾沫，聲音低下去：
“我手機裡有幾段錄音。有一回他親口說，福滿堂的驗收早被他打通了，該換的時候換，該塞錢的時候塞錢，讓我放心乾。”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顫抖：
“還有一回，就是你們開始查內鬼之後。他說要是真查出來，就把所有事推到我頭上，說我是外麵找來的臨時工，和他劉高沒關係。”
橋洞下安靜了一瞬。
“錄音在哪？”季常青問。
“在我手機裡，我拍了張錄音文件的照片，還有聊天記錄截圖，證明我一直在給劉高做事，是他店裡的人。”
那人說著，終於把右手從褲兜裡拿了出來，他沒把手機遞過去，隻把屏幕轉向季常青。
“你先看看。”
季常青上前一步，低頭看了一眼。
林寶珠在暗處看不清楚屏幕上的內容，但她能看清季常青臉上的表情，季常青先是微微皺了下眉，隨後嘴角很輕地一抬。
“你要多少？”
季常青退回車旁，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些，就聽到：
“五萬。”
“我給你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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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明顯愣了一下。
“但我不光要錄音，我還要你本人出來作證。”
小遠聽到這話，頓時一激靈：
“我不乾！”
他搖著頭，退後了一步：
“錄音我可以給你，錢我也可以少要，但你讓我出來指他？劉高會弄死我的！他進去幾年？三、五年？出來了呢？他這種人，進去前就能讓人把我們家摸清楚！”
小遠見季常青冷著臉看他，又頓時有些泄了氣，接著說：
“我奶奶還在鎮上，你讓我作證，是讓我全家陪葬。”
季常青冷冷開口：
“所以我才隻給你兩天。所有的材料我都已經準備好了，不等他反應過來，他就已經進去了，你覺得他在裡麵還有手能伸出來？就他前幾年做過的那些事情，就算出來了，也有的是人想踩他。”
“李明遠，你隻有這一次機會。”
小遠聽到他認出了自己，半天沒說話，他盯著季常青，像在判斷這句話有幾分真。
季常青再次開口：
“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做了多少齷齪事。他現在還能橫，也隻是那些人見他得勢，不敢踩他，等他坐牢出來後，不會有人找他算賬？”
她說到這裡，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見他眼神閃避，語氣又放輕了些：
“何況你作為劉高的心腹，和這件事也脫不了關係，這次也是從犯，有一年的刑期，如果你進去了，你奶奶要怎麼辦呢？她在外麵該怎麼擔心你？如果她需要你，可你又在裡麵，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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