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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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裴姿態恭謹。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這一副模樣之下,藏著何等野心。
江氏,是盤踞江南,根深蒂固的百年大族!
江南半數的漕運、鹽埠、茶山、錢莊、織造坊,背後都藏著江氏的影子。
江氏世代蟄伏,從不熱衷朝堂虛名,不輕易入朝為官,卻深耕市井民生、把控商貿、籠絡地方鄉紳,勢力盤根錯節,遍布江南。
曆經數代積累,良田萬頃,莊園遍布明州、台州、越州三地,山林、河湖、商鋪、宅邸不計其數。
族中嫡係、旁支、遠親分支上千,依附江氏生存的佃戶、匠戶、船工、商仆、護衛、莊丁,總計奴仆附民逾萬人。
而執掌這般龐大家族的,從不是旁人,正是江裴的父親江弘,以及一眾族老。
在場一眾族老,皆是曆經風雨、心思深沉之輩。
隻是一貫求穩守成,不願輕易摻和藩鎮紛爭、朝堂變局。
此前,江裴年少離鄉,孤身從軍十年,一路拚殺坐到明州防禦使的位置,手握一州防務兵權。
在多數保守族老眼中,這並非什麼,反而是冒險涉險、引火燒身。
江氏百年安穩,靠的便是不站隊、不逐朝堂兵權、安穩蟄伏積累實力。
可江裴一朝掌兵,深陷藩鎮軍務,等於將低調百年的江氏,硬生生推到了風波中心。
故而族中大半保守派,始終對江裴不以為然,極不支持他涉足軍政,更不願動用家族百年積累的財力、人力、人脈,去支持他一個晚輩。
江裴可能也知曉此事。
但是,他不管。
今日歸來,他隻為一件事,就是要支持!
他要徹底拿下江氏的資源支撐。
思緒翻湧之間,江裴抬眼,溫潤的眉眼之下,略過一絲寒芒。
這群老東西,一輩子守著祖業富貴,安逸太久,早已看不清當下的滔天形勢。
太平年間,隱忍藏拙是自保之道。
亂世之中,無兵便是魚肉,無權便是螻蟻!
如今大雍各地,起義紛紛,戰事不停,區區鄉族底蘊,在亂世鐵馬刀兵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若無兵權庇護,若無強勢靠山,江氏積攢百年的萬頃良田、萬餘附民、億萬財富,最終隻會任人蠶食瓜分,落得家破人亡、滿門傾覆!
哼,來日若有誰敢阻他,無論輩分尊卑、年歲長幼、親疏遠近。
擋路者,儘數該死!
..........
麵上,自然是其樂融融。一片溫馨。
江氏大辦家宴,歡迎江裴回族。
數十桌依次排開,江氏嫡係、各房有頭有臉的男丁,以及幾位族老,皆在座。
江裴在主桌,緊挨著父親江弘。長兄江瑾坐在父親另一側,二兄江瑜坐在江瑾下首。
席間,兩位兄長對他都十分客氣,頻頻舉杯敬酒。
江瑾談吐文雅,引經據典,頗有儒士風範。江瑜則更顯圓融。
兄弟三人談笑風生,儼然一副兄友弟恭、家族興旺。
江裴臉上微笑。
席間氣氛也是熱烈。
坐在上首的江弘放下酒杯,目光溫和地看向江裴。
“裴兒,你此次奉節度使之命,出鎮明州。軍中可還順利?若有什麼難處,儘管說出來。這裡都是自家人,能幫襯的,家族定會儘力。”
說完此話,眼中意味深長,頗有深意。
此言一出,席間頓時安靜了幾分。
不少人都放下了筷子,目光投向江裴。
幾位族老也微微坐直了身體,等待著江裴的回答。
他們自然是不願意支持江裴的。
江裴放下酒杯。
他也不客套,迎著父親和眾人的目光。
笑道。
“父親垂問,兒不敢隱瞞。確需家族鼎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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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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