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康承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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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深點了點頭，緩緩開口：“節帥，李巢雖然攻破了潤州，裹挾了大量壯丁，號稱十萬之眾，但屬下以為，他還是僅僅一流寇罷了。”
“何謂流寇，便是居無定所，掠而不守。他不會長久占據潤州，他知道，他根本守不住。
潤州四通八達，無險可守，一旦我軍合圍，他便成了甕中之鱉。
所以，在下斷定，李巢在潤州休整幾日之後，必然會再度南下。
他的目標，從來就沒有變過，南下，入閩。隻有進入閩地，依靠閩中的山地，他才能獲得喘息之機，重新積蓄力量。
李巢現在看似兵強馬壯，實則隱患極大。他裹挾的那些壯丁，未經訓練，毫無戰力，反而會拖累他的行軍速度和糧草消耗。
他帶著十萬人，每天要吃多少糧食？潤州城裡的存糧，夠他吃幾天？等他再度南下時，他必須不停地攻城掠地，才能維持這支大軍的消耗。
而隻要他停下來攻城，他就會失去機動性，那就是我軍的機會。
所以屬下建議，節帥不必急於與李巢決戰，也不必因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動怒。
隻需收縮兵力，守住杭州、越州等關鍵節點，卡死他南下的通道。
等他糧儘援絕、士氣低落之時，再一舉合圍殲滅。如此，方可畢其功於一役。”
鄒琛說完那一番話後，
徐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卻見鄒琛忽然又抬起頭來，目光微微一凝：“節帥，還有一事，康大帥那邊，是不是也快下來了？”
徐溫眉頭緩緩皺起。
他當然知道鄒琛說的是誰，康承訓。
朝廷任命的淮南招討使，此前在壽州一帶擊潰李巢的，正是此人。
李巢之所以要渡江南竄，說到底，就是因為北麵有康承訓在，他不敢回頭。
徐溫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康承訓現在何處？”
鄒深拱了拱手。
“康大帥在壽州一戰之後，並未立即渡江追擊，而是在淮北一帶收攏潰兵、清剿李巢殘部。
但李巢既已渡江南下，康承訓必然不會坐視不理。朝廷給他的旨意是剿滅李巢，無論李巢逃到哪裡，他都得追下去。
若不出意外的話，最多半個月之內，康承訓的大軍就會抵達江北，屆時他必然會派人與節帥聯絡，商議協同進剿之事。”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深意。
“到那時，節帥是讓他過江，還是不讓他過江，就需要早做準備了。”
徐溫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康承訓若是過了江，那江南的局麵就不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了。
朝廷的兵馬進入他的地盤，名義上是協同剿匪，實際上會做什麼，誰也不敢保證。
徐溫想了想，目光深邃，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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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承訓不能過江。
這樣，以長江為界。江北的滁州、和州、揚州一線，可以讓康承訓駐防。
告訴他，李巢雖然渡江南竄，但其殘部仍在淮北一帶流竄，讓他坐鎮江北，清剿餘匪，防止李巢卷土重來。
至於江南這邊，我自會處理。”
鄒琛聞言，並沒有立即附和：“康承訓若是硬要南下呢？”
“康承訓此人，節帥是知道的。他向來驕橫，自恃是朝廷命官、手握重兵，未必會把節帥的建議放在心上。
他若以追剿李巢為由，強行渡江，節帥是攔，還是不攔？
更何況，康承訓手中的兵力，不容小覷。若是他鐵了心要過江，到那時，局麵就被動了。”
徐溫聽完鄒琛的話，沉默了很久。
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似是自嘲，又似是感慨。
“我現在算是知道，李巢為什麼能從一介鹽販子做到擁兵十萬、縱橫多地了。
我們這些人，真是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計。
朝廷防著藩鎮，藩鎮防著朝廷，文官防著武將，武將防著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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