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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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中安靜了幾息。
王蒙和陳霸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周威若是知道自己的家人被江裴控製在手中，哪怕他心裡有一萬個不願意，也隻能乖乖低頭。
除非他狠得下心來不顧家人的死活，但從陸禹的描述來看，周威顯然不是那種人。
江裴點頭，
“那就這麼辦吧。做得乾淨一些，不要讓節帥那邊察覺到什麼。”
“但如果這樣他都不肯低頭，那我也就隻能殺了他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
王蒙舔了舔嘴唇，沒有說話。陳霸垂下目光，劃過一道狠厲。
陸禹站在一旁，神色平靜，
“主公放心，屬下會安排妥當。”
江裴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揮了揮手，“行了，你們下去吧。早點歇著，明天還要趕路。”
三人起身，“屬下告退。”
帳中隻剩下江裴一人，眼底些許殺氣。
“但願你能識相。”
........
第二日，卯時，天色尚未大亮，衢州大營中已是人聲鼎沸、號角連連。
江裴起得很早。
他在親兵的伺候下洗漱更衣，披上常服，腰懸佩劍，
雙目炯炯有神，
絲毫看不出昨夜那般陰暗狠戾的模樣。
走出帳外，營地上已是旌旗招展。
數不清的將士。
三萬大軍的營地綿延數裡，
炊煙在晨光中嫋嫋升起，又被風吹散在四野之間。
各營將領列陣，周威也騎著馬，立於越州軍陣前，神色肅穆，遠遠朝江裴抱拳致意。
江裴微微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
王蒙騎馬來到江裴身側，
“主公，一切就緒，可以開拔了。”
江裴點了點頭，也沒什麼誓師。直接下令，開拔。
大軍隨之而動。
江裴親自點了王蒙做前鋒。
從衢州到建州，路程約三百餘裡，中間隔著仙霞嶺山脈，道路崎嶇。
大軍沿著官道南行。
時值十一月下旬，正值深冬時節。
天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山巔之上。
山風呼嘯著，寒意十足，旌旗搖晃。
士卒們裹緊了身上的冬衣，縮著脖子，低著頭，頂著寒風艱難前行。
江裴騎在馬上，走在隊伍的中段。
寒風迎麵撲來，
王蒙從前軍策馬奔了回來，在江裴麵前勒住馬，
“主公，前方山路越來越窄了，照這個速度，天黑之前恐怕翻不過仙霞嶺。”
江裴抬頭望了一眼前方層巒疊嶂的山影，又看了看天色，沉吟了片刻，
“傳令下去，加快行軍速度，不要在途中多做停留。天黑之前必須翻過仙霞嶺，到南坡紮營。北坡這邊風太大了，夜裡氣溫會更低，士卒們在北坡過夜容易凍傷。”
王蒙應道：“末將明白！”
隨即調轉馬頭，又朝前軍奔去，一路上命人，傳達江裴的命令。
江裴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邊的陸禹。
陸禹裹著一件棉袍，騎在馬上，神情還算鎮定。
江裴問道：“季深，如何？”
陸禹笑道：“主公放心，屬下雖然文弱，但還不至於連這點路都走不了。隻是這山裡的風，確實比平地上要猛烈得多。”
江裴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翻過這座山，就是建州了。
他的心思，早已不在李巢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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