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確實是傀儡身，但曦兒做的，遠不止一副簡單的傀儡身。”
大長公主收回手，指尖拂過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姿態從容如舊。
“她連魂魄都替我補全了，傀儡身具有筋骨血脈，經絡，五臟俱全。我如今既能吃飯睡覺，也能提刀上馬，戰力比從前隻高不低。而且這具身軀可謂是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嚴格來說的確算不得正常人。”
徐懷安怔了半晌，忽然仰頭大笑，笑聲震得帳中燭火都晃了晃：“好啊！好啊！末將活了半輩子，頭一回見有人能把死人從閻王手裡搶回來的！蘇郡主——蘇郡主當真是……”
他說不出話，隻豎了個大拇指，朝著蘇曦所在村落的東北方向的方向重重一拱。
幾位老將軍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細節。又聽說蘇曦是如何在城主府以一敵眾、瓦解了城主府和崔家的陰謀，一個個聽得目瞪口呆，隨即又是羨慕又是感慨。
薑景耀走上前，將蘇曦的推測一五一十道來。他的聲音沉穩，語速不快不慢，像是早已將這些話在心裡演練過無數遍。
“依曦兒所言，這蒼遠發生的樁樁件件的事情，都離不開崔家在背後操縱，包括三年前的劫殺，耀兒身上的毒。崔家以進獻仙丹為名，實則是打算操控朝政，架空君權。皇都被層層把持，宮中被安插了不少崔家耳目。想要把崔家徹底摧毀，尋常手段，短時間難以達到，怕是隻有師妹才可以做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將：
“所以我們三日後便要動身，以秘法直入皇都。此行主要目的不是造反，是去誅殺崔家一門——她要我們親眼去看看，那龍椅上坐著的，究竟還是不是我那位舅舅，如果不是，我們直接絞殺，如果是，也隻能讓我那舅舅退位讓賢了，而我母親就是師妹心中最適合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不知道各位怎麼看待這件事？”
話音落下，帳中寂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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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將軍們相互對視，沒人露出驚惶之色。最先開口的是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將軍，他重重一拍膝蓋，長歎一聲：
“老夫早就在等這一天了。”
“自打三年前大長公主你和侯爺雙雙遇難殞命一個月後到的一批軍糧，我們就再也沒收到過應有的糧餉，要不是靠著曾經長公主你留下的那些鋪子，勉強支撐著大家，怕是我們都活不到今天。早就去見你和侯爺了。那會兒大家其實就知道朝廷怕是已經爛到根子了。”
老將軍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那送來的穀子一袋裡有半袋沙子，藥材完全沒有，餉銀也完全沒有。那年冬天格外的冷，好多老兵和小將士吃不飽又穿不暖，都沒了，老夫恨不得直接殺進皇都，可是我不能，我做不到。”
“馮伯伯，不要自責，是我沒護好你們。”
大長公主有些難過的說道。
“不怪公主，是朝廷不作為。”
又一位年老的將軍接口：
“軍餉一拖就到了現在，之前發下來的銀兩拿出來檢查，發現成色不足，摻了銅鉛。我們聯名上書不下百次，回回石沉大海。後來給皇都家中去信才知道，崔家那位大公子每月從戶部支走三萬兩白銀，說是’供奉仙師煉丹之用’。”
他說到“仙師”二字時，幾乎是咬著牙吐出來的。
“去年冬天，傷兵營裡灶頭老趙頭熬不住去了，臨死前攥著我的手說，馮將軍，你說咱們守的是哪門子的國啊？都城裡頭的貴人連咱們死活都不管，咱們守給誰看？”
說話的是個黑臉龐的略微年輕些的中年將領，說到此處喉頭哽了哽：
“我那時候也答不上來，隻是想著，我們是侯爺和長公主帶出來的兵，長公主侯爺不在了，我們要為長公主和侯爺守著這邊疆，保護這蒼遠的子民，哪怕死，也不能讓那北苑之人攻破侵占我們的城池土地，好在這三年北苑也比較安分，除了偶爾有些盜匪，沒有大麵積打過來。”
“現在能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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