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曦看著這一幕,唇角無聲地彎了彎。她正想說些什麼來緩和氣氛,餘光卻忽然瞥見洛清寒不知何時退到了人群邊緣,正微微蹙著眉朝村子西北方向的群山眺望。太陽已經徹底落山,村中燃起火把,那個方向的山巒在暮色中隻剩下一道黛青的剪影,山巔之上,炸起一團黑煙,瞬間騰空而起,在夜風裡盤旋了片刻便散了。一個模糊的人影從山間飛掠而下。
洛清寒收回目光,恰好與蘇曦的視線撞在一處。他沒有說話,隻是極輕微地眼神詢問著蘇曦,是否要去探查,眼底滑過一抹轉瞬即逝的凝重。
蘇曦看著那團消失的黑影對著她搖了搖頭,心中微微一沉,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揚聲朝眾人笑道:
“行了行了,都別站著了。阿娘說得對,先回家吃飯,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她話音未落,耳中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音,那聲音短促而急促,像是什麼東西劃破了暮色的綢緞。蘇曦神色瞬間凝重起來,對著洛清寒和阿爹說道:
“阿爹,我這回來還不曾見到小六和我那個徒兒,你們先歸家去,天色已晚,我去將二人尋回。洛清寒,這邊交給你了,保護好大家。”
“小師祖注意安全。”
話語剛落,蘇曦原地消失不見,眾人不知道蘇曦怎麼突然又走了,阿鬆解釋著,去尋自己的小徒弟,將眾人打發了,然後讓大家上馬車,大家向著山上的家行去。
而蘇曦聽到那尖銳的哨音,心中越發的焦急,天上的月亮今日格外的亮,白森森的,看起來清冷又瘮人。林間除了幾聲鷓鴣啼叫,連平日裡的狼嚎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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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曦感應著兩小隻的氣息,在林間穿梭,二人也不停的移動著,月光好似一層冰霜,透過林梢落了下來,將每一片樹葉照的分明。蘇曦提氣疾行,腳下踏碎的枯枝發出細密的哢哢哢的聲響來,哨音越來越近,尖銳的好像錐子,紮在識海中。轉過一片百年樟子鬆林,視線豁然開朗。
這是山間一片沙石地,一條小溪從山間穿過,順流而下,不遠處有幾塊兒丈許高的青灰色巨石立於溪邊,石堆間隱約有金光閃動,微弱又堅定的守護著那裡,像是黑夜中不肯熄滅的星火。
而那哨聲則是從石堆中傳出,蘇曦足尖輕點,身影掠至近前,兩塊兒大石頭的縫隙間,小六和水生蜷縮在裡邊,水生將小六擋在身後,手緊緊的攥在一起,額頭上布滿了汗水,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雙眼死死的盯著眼前;
小六則閉著眼睛,口中念念有詞,而那金光,正是從二人脖間的護身符傳出來,將二人牢牢的籠罩起間,那光芒已經開始閃爍,忽明忽暗,光罩上已經開始出現細密的蛛網一樣的裂紋,顯然撐不了多久了。
水生第一時間發現了蘇曦,瞬間驚呼出聲:
“師父!”
這一聲叫,讓小六也睜開了眼睛,看到突然降臨的蘇曦,還來不及高興,一道濃烈嗆人的腥臭味兒撲麵而至,瞬間彌漫開來,像是那陳年積血與死老鼠各種木頭混合發出的腐爛的味道,空氣都感覺變得粘稠起來。蘇曦神色一變,右手一甩,三張朱砂黃符陡然出現在其手中,伴隨著一聲低沉的猶如野獸般嘶吼的聲音從巨石上方傳來。
蘇曦本能抬頭,立馬對上一雙泛著紅光的雙眼,周身屍氣濃鬱,全身被包裹在鎏金甲胄中,唇部四顆獠牙上沾染著血氣,雙手食指指甲漆黑修長,鋒利如刀,那金色的甲胄在月色下泛著幽冷的光澤,護心鏡上雕著猙獰的獸麵。
紅眼金甲僵屍!
見到蘇曦,他那雙泛著紅光的雙眼,緩慢的轉動了下,鎖定水生和小六藏身的巨石,無視蘇曦的存在,猛地俯衝而下,五指好似鋼刀,衝著那光罩的裂縫之處,一爪抓下,蘇曦聞風而動。
手中三枚高階驅邪符脫手而出,貼上他那抓向護身光罩的手臂,嘭嘭嘭,三聲劇烈的爆炸聲傳來,從他手臂出騰起三簇火焰,他好似不知疼痛一般,利爪去勢不減,蘇曦左手凝聚掌心雷及時趕到,瞬間將其拍離三寸,利爪擦著光罩邊緣劃開——
“哢嚓!”
一聲抓在了旁邊的大石上,那堅硬的巨石,竟然好似那豆腐一般,被抓到的地方,瞬間化為齏粉,簌簌落下,留下五道深深的溝壑,邊緣光滑的猶如特意打磨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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