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要怎麼做，你才會不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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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雪以前養過一隻狗。
白色的，臟兮兮的，瘦到肋骨都一根根凸出來。
它第一次出現也是在雨天，縮在垃圾箱後麵，渾身發著抖，卻還是朝他搖了搖尾巴。
來雪於是瞞著所有人，悄悄留下了那隻小狗，和它分享本就不多的剩菜——那是他童年唯一的同伴。
可有一天，它忽然不見了。
他幾乎找遍了整個宅子，甚至硬闖了不該去的地方，遭受了數不清的譏諷，還被人踩著臉說“果然是廢物啊，連狗都不要你。”
他當時連咒靈都看不到，被捉弄得差點死掉，最後卻還是沒找到。
直至幾個月後，它又自己若無其事回來了。
依舊搖著尾巴，湊過來想蹭他的手，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那樣。
來雪看到了它嘴邊沒來得及舔乾淨的食物碎屑。
啊，原來如此……
小狗隻是、隻是太貪吃了，所以才會跑走。
——隻是因為貪吃而已。
於是現在，烏丸荒介的眼淚砸在他手背上時，來雪同樣荒謬地想，又來了。
慌什麼？辯解什麼？
這有什麼好解釋的呢？
就跟那隻狗一樣，他們為什麼，總覺得隻要自己回來了，就能夠被重新接納？
“我隻是想讓你多看看我。”烏丸荒介聲音嘶啞，像在努力克製著什麼，“你救了我，態度卻那麼冷淡，還跟他們走那麼近……為什麼？我們明明才是一樣的！”
來雪沒有說話。
“同樣被排斥、同樣被欺負、同樣被人那樣對待——你該和我一起恨他們的！可你呢？對，就是這副表情、就像現在這樣！你永遠那麼冷靜，重來多少次都不會生氣，襯得我就像個卑劣的瘋子！”
烏丸荒介越說越激動，眼眶發紅，渾身都在發抖，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野犬。
“憑什麼、憑什麼隻有我這樣，這不公平，你為什麼沒有？你憑什麼沒有？！”
“嗯？”來雪這下終於有些驚訝了：“你知道前幾周目的事？”
烏丸荒介頓了頓，掩飾般移開視線，可那一瞬間的慌亂還是被來雪看在了眼裡。
不過……他忽然想起這裡是幻覺。
那沒事了，這種情況之前也不是沒發生過，我妻伶司那meta感十足的結局至今還躺在成就裡呢！
所以他沒多糾結，乾脆趁此機會直接問：“所以每次都是你自己動的手？”
“……不全是。”烏丸荒介冷笑，“最開始是意外，後麵……這個家裡能有什麼好人？那些家夥也的確想殺我。我隻是——偶爾會搶在他們前麵。”
“對了，你知道嗎？”
他聲音忽然輕了下來，又忍不住悄悄吐露一個秘密，“每次我死後，其實都不會立刻消散，而是能像幽靈一樣在這裡遊蕩……”
烏丸荒介的表情有些扭曲，混著笑：“所以我都看到了！第一次，你為了我接近、還殺了我妻伶司的時候，我當時就在現場……哈，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
“你連血都不願意見，寧願受懲罰都要轉去情報組，居然因為我的死動了手——哈哈…！”
“所以從那之後我就知道了，”他近乎愉悅地說，“原來隻要我死了，你就會看到我，你就會為我殺人……”
這人果然是個瘋子。
對付這種家夥，來雪已經相當有經驗了。
他並沒有接話，而是耐心等到沒後文了才緩緩開口：“我想，你似乎誤會了什麼。”
“……什麼？”
烏丸荒介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笑容一僵。
來雪垂下眼，煙粉色的長發垂落在肩側，同色的眸映著血和室內昏黃的光，像染上了一層盈盈的蜜。
他居高臨下地睥著少年那張逐漸慌張的臉。
“我可從來沒有善良這種美德，”他的聲音很是溫柔。“……你以為我當時為什麼會幫你？”
烏丸荒介的手指攥緊了。
“我幫你，隻是因為你比我弱。”看著他，來雪似歎似憐憫道，“僅此而已。”
是的，僅此而已。
就連當初救下那隻狗也是。
他並非需要朋友，也不需要陪伴。他救下它，隻是單純因為它比他更弱小、更可憐、更需要庇護，而來雪能輕而易舉掌控它的生命、它的命運、它的一切。
他喜歡那種掌控感，那種隨時可以結束的安全感。
正因如此，背叛才那樣不容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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