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再也沒有人見過他,但那些都是別人,他坐在安保組副組長的位子上看那些事情發生的時候,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跪在這裡的人會是自己。
“帶下去。”宗燃說完這兩個字,低頭翻開麵前的一份文件,“交給阿鬼,讓他把老三那邊所有相關的聯絡人、資金渠道、中間人的名字全部問出來。一個都不能少。”
阿鬼應了一聲,和另一個手下一左一右把劉承從地上拎起來往外拖,劉承的雙腿完全使不上力,整個人被拖著走的時候還在拚命回頭,嘴裡喊著什麼,但聲音已經被恐懼和絕望撕扯得含糊不清。
書房的門關上,把所有的哭喊聲隔絕在外麵。
宗燃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腹部的傷口在縫合之後的陣痛一陣一陣地湧上來,但他的眉心隻是微微蹙了一下。
陳渡站在書桌旁邊,等了幾秒鐘,開口:“家主,劉承這條線查完,老三那邊所有的外圍聯絡人應該能全部浮出水麵,到時候要不要收網?”
宗燃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在扶手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片刻後他睜開眼睛,唇角微微動了一下,那點弧度裡沒有半分笑意,反而冷得讓人後背發涼。
“不急。”他說,“老三再怎麼折騰也是姓宗的,家裡那幫老頑固別的不行,論資排輩那一套玩得比誰都熟練,要動他就得動得名正言順——人證、物證、資金鏈,每一條都擺到台麵上,讓他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重新靠回椅背,語氣平淡。
“讓他多活兩天。三天之內,所有證據鏈補齊,一個環節都不許漏。”
陳渡低頭應了一聲“是”。
他太清楚宗燃口中那幫“老頑固”是誰了——族裡幾個退下來的叔伯輩,手裡還攥著不少產業股份和舊部人脈,平時不露麵,一到權力交接或內部處置的關鍵節點就會冒出來講規矩擺資曆。
老三敢動手,多少也是仗著這幫人會在事後和稀泥。宗燃要的不止是殺了老三,是殺了之後還要讓所有人閉嘴。
宗家從民國時期就盤踞在海城,幾代人的根基紮在這片地界上,盤根錯節,至於那幫“老頑固”,以後也會一個一個被拔掉。
陳渡話鋒一轉,“那個少年——”
宗燃翻文件的手頓了一下。
陳渡沒有追問,他跟了宗燃十幾年,從宗燃接手家業那天起就是他身邊最得力的人。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剛才那一瞬的停頓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
“他住的地方安全嗎?”宗燃問了一句聽起來跟當前的話題毫無關係的話。
陳渡麵不改色地接住了這個問題:“酒店那邊我已經安排了人在大堂守著。學校開學之後會有安保組的人在外圍布控。”
今晚的事雖然暫時壓下去了,但那個少年是整場變故裡唯一的變數——老三那邊很快就會查出是誰打亂了計劃,一旦他們反應過來,第一個要報複的就是那個不該出現在山上的人。
而且拋開這些不談,他宗燃要護的人,就不能出現任何差池。
宗燃看了他一眼。
陳渡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但他心裡很清楚,這種級別的保護措施通常隻用在宗燃自己身上。
宗燃最終沒有說什麼,隻是“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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