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陛下這人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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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皇極門，朝會。
與昨日新皇登基的大朝會不同，今天是例行朝會，地點也從殿內變為了殿外。
此刻朱由檢坐在龍椅之上俯視群臣，眼前都是四品以上大臣，跪拜行大禮後，文東武西，依品級列隊。
但整潔的隊伍之中，也有個異類，那就是大太監魏忠賢，在天啟朝，每逢朝會，他是要站在天啟帝龍椅邊上的。
然而現在這個位置已經有人了，是朱由檢的大伴王承恩。
但魏忠賢作為太監，又不能站到文武百官的隊伍裡去，作為朝廷實際掌控者，今天崇禎帝第一次朝會他又不能不來，所以就隻好站在禦座台之下，群臣隊伍之前。
怎麼說呢，魏忠賢這個位置，就很像後世班級裡最頑皮的學生，被班主任特意把書桌安排在講台下的那個位置，遇到口水分泌過剩的老師，上課會有下雨的感覺那種...
魏忠賢此刻站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姿態很低調，朱由檢瞥了他一眼，道。
“魏伴伴勞苦功高，來人啊，賜座！”
聞聽此言，朝堂百官神色各異，魏忠賢卻是眉頭微微一挑，眼神中似有喜意，連忙跪倒。
“謝陛下隆恩！”
當堂賜座，這是皇帝在表明態度，默許了魏忠賢的存在，也就意味著默許了閹黨的存在，這讓魏忠賢及閹黨群臣都挺高興，心說陛下是個講究人啊，那八十萬保護費確實沒白花，陛下這人，能處！
然而朱由檢此舉卻隻是在麻痹閹黨，為進一步的壓榨做準備，畢竟想把羊養肥再宰，也得多喂幾口精料呢。
（朱由檢：朕這個人啊，你們就慢慢處，處不好你們自己找原因。）
昨日會議主要內容是，定年號，冊封後宮，而今日會議的主要內容是，向皇帝陛下報告全國各地的壞消息。
是的，1627年的大明，沒啥好消息，全是壞消息。
“稟陛下，關中大旱，草木枯焦，民...相食。”
“稟陛下，江南大水，糧食收割不力...”
“啟奏陛下，關中匪首王二率流寇造反，攻破澄城，知縣張鬥耀不戰而降，被流民活剮而死...”
這些日子先帝駕崩，新皇登基，為圖個吉利，大臣們都把壞消息壓著沒報，而這就導致今天一上朝，壞消息就跟開閘放水似的，一件接著一件，沒完沒了。
朱由檢麵無表情坐在龍椅上，心頭的陰霾揮散不去，也是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深刻感受到了崇禎帝的壓力。
且不說遼東虎視眈眈的後金，單說這大明連年不斷的災害，一般王朝也受不了啊。
天災導致農民沒飯吃，隻能造反，造反朝廷要派兵鎮壓，沒錢付軍費，就要征稅，征稅導致更多農民沒飯吃，大家一起造反，朝廷就要派更多的兵，征更多的稅。
這完全就是個惡性循環，就像一個巨大的磨盤，磨儘天下人的希望，磨光大明最後一絲生機。
至於朝廷賑災，就更是個笑話。
天啟七年大明全國財政總收入三百萬兩白銀，遼東軍費支出是三百三十萬兩白銀，就這，還不是全餉，全餉的話要四百多萬兩。
常年入不敷出，導致國庫沒錢，賑災款壓根就拿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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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今日朝會，議來議去，把戶部尚書郭允厚逼得都快辭官不乾了，也才能擠出三十萬兩用來賑災。
但朱由檢知道，這三十萬兩賑災款，會被各級官吏層層盤剝，等發到災民的手裡，可能連三百兩都不剩。
這就是真實的明末，這就是真實的1627。
至於關中王二造反，朱由檢依稀記得，此事是明末農民起義的開端，性質與秦朝陳勝吳廣起義相當，揭露了大明內部空虛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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