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時,高台之上,虛空微微震顫,一卷朦朧畫卷緩緩鋪開,畫卷之上,水墨沁染,混沌一片。
趙鶴年立在祁真人身後,隻一眼望去,便覺神魂仿佛被拉入無儘時空。忙閉雙目,安定神魂。
隻聽華聖神尊朗聲道:“此圖傳承數千載,無人知曉其端的。據我等所知,其中蘊藏無數玄奧,包羅萬千世界。隻是此圖隻能陰神以下神魂入內,並不容肉身介入。數千載以來,我宮中不知多少金丹真人神魂入內探查,皆是有去無回,因此封禁此圖,並不允許開啟。
隻是如今天運不興,靈氣漸退。如此再過千年,此界恐無修行之人,此圖更無重見天日之時。
如今,我等四人齊聚於此,強施大法開啟寶圖。若有敢入內者,不論出身何門,亦不論修為高低,但有所得,任其自取,本宮並不乾預。
若是相助本宮參悟寶圖,靈山洞府、法寶經卷、真傳名錄,但有所求,本宮皆可應允。”
此話一出,方才還是殷勤期盼的眾修,聽得此圖竟然如此凶險,頓時猶豫不決起來。
幾位尊者並不出言乾預,修行之路,本就是取舍在心,禍福自擔,緣法一念之間,何須旁人多言。
趙鶴年站立祁真人身後,旁觀眾修動靜,也在人群當中發現朱崖一行人,在其看到趙鶴年所站之處,頓時流露出迷惑不解的神色。
湛明和尚到底沒來,不知是其果真有事耽擱,還是根本不想參與此事。
除了這些人,趙鶴年還看見蒼元城的薑真人與靈應宮的碧筠真人。
往日裡,這些金丹真人或是守護一城,或是占據一方,甚少見到如此多的金丹真人齊聚一地。此刻各個身恍寶光,人人頂放清暉,將方圓百裡之地映徹得一片光明。
眾修從開始寂靜無聲,到後來此起彼伏的議論之聲。隻是並未議論出什麼結果,也並未有一人站出,敢於神魂進入這張寶圖。
若是眾修無人敢試,華聖神尊與殊勝法王隻有先行派出本門弟子,以作表率。
正在眾人猶豫之際,忽從眾修當中走出一人,葛衣麻履,鶴發童顏,手持一根藜杖,朝上對四位尊者施禮道:“老朽不才,修行三百餘載,壽元將儘,早已無甚牽掛。今聞寶圖藏有無儘世界,縱是魂飛魄散,亦勝坐化枯寂。願以殘軀神魂,一試此圖!”
趙鶴年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心中微動。壽元將儘之人,本就無退路可言,這寶圖於旁人是絕路,於他而言,反倒是唯一的生機。
華聖神尊微微頷首道:“褚真人有此決心,必能得償所願。本座賜你神符一道,望你好生運用。”
褚真人忙躬身答謝,也不另選地方,就在高台之下,煉化這道神符。
華聖神尊也不等其餘眾修,取出一隻金色寶爐,拋入空中,爐中生出大片煙雲,青煙嫋嫋,檀香陣陣。煙雲升入半空,將平輿山上空日光遮住。
金丹真人渡過風劫,能夠神魂出竅,但是不經火劫,難以白日顯化。這檀香雲氣能夠遮擋日光,還能壯大神魂。這本是金丹真人夢寐以求之物,此時卻被華聖神尊用來作為金丹真人神魂出竅的遮蔽之物。
隨後,華聖神尊對三位尊者略一頷首,三位尊者皆是回應。華聖神尊手中掐訣,運起宏大法力,一道金光自手中發出,射入空中圖畫之中。
三位尊者也不怠慢,相繼施展法力,寶圖霎時漾起層層漣漪,圖中有點點星輝,隻是漂浮其中,並不曾顯露出來。隨後圖中一陣變化,中間忽然徐徐轉動,出現一個漆黑漩渦出來,彷佛一隻漆黑眼珠,攝人心魄。
漩渦成型的刹那,平輿山上空風雲倒卷,黑雲翻湧蔽日,天地驟然暗沉。漆黑雲層之內,一輪白日孤高懸起,黯淡無光,全無半分暖意,森寒詭譎。
正在此時,華聖神尊一聲輕喝:“道兄,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話一出口,殊勝法王頭頂囟門大開,一隻古樸油燈緩緩升起,燈盞之中一焰如豆,發出蒙蒙光亮。雖然不甚光明,但是看見之人皆是心境明澈,仿佛那就是指路之燈。正所謂:一燈能解千載暗,一語能破萬年愚。
趙鶴年卻是認得,此燈正是雀首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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