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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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律師事務所
辦公室裡，宋景然已經對著這堆資料看了一個多小時。
他把合同副本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又把對方律師團隊的過往案例調出來掃了一眼，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不怪明暉法務部搞不定。
這個合同糾紛，確實棘手。
對方是一家在業內出了名難纏的企業，合同條款裡埋了好幾處模棱兩可的表述。
明麵上看著公平，實際上全是坑。
更麻煩的是，明暉這邊在履約過程中有幾個環節確實存在瑕疵。
雖然不構成根本違約，但足以讓對方抓住把柄做文章。
他翻到對方律師團隊的資料，突然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他拿起筆在文件邊上做了個批注，把幾個關鍵突破點圈出來。
又標了兩個需要進一步核實的事實問題。
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他的注意力完全沉了進去。
門被敲了三下。
“進來。”他沒抬頭。
門推開，一個人大步走進來，帶著一陣風。
“景然！”
宋景然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這個事務所裡會這麼大聲叫他名字的，隻有一個人。
李巍。
他的大學室友兼合夥人。
也是整個事務所裡唯一一個敢不敲門就直接進來的人。
“你怎麼來了？”宋景然繼續寫著批注，沒停筆。
“什麼叫我怎麼來了？”
李巍在他對麵坐下，翹起二郎腿，
“這是我辦公室隔壁，我來不是很正常嗎？”
宋景然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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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巍也不在意，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翻文件，看了一會兒，忽然湊近了一點。
“你今天臉色不太好，”他說，“昨晚沒睡好？”
“還行。”宋景然的筆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寫。
“行吧。”李巍顯然不太信，但也沒追問，“說正事——今天晚上有空嗎？我們一起吃飯。”
“沒空。”
宋景然回答得乾脆利落，連眼睛都沒抬。
“你看都沒看日程就說沒空？”
“不用看，手裡太多活了。”
他翻了頁紙，筆尖落在新的批注位置上。
“這個合同糾紛要好好看看。”
李巍伸長脖子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夾，看到“明暉集團”四個字，挑了挑眉。
“明暉那個案子？”他問。
“聽說他們新來了個CEO，剛回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
董事會那幫老狐狸把最難啃的骨頭扔給他，這不是明擺著給下馬威嗎？”
宋景然沒說話，繼續寫。
李巍觀察了他幾秒，忽然換了個語氣，從吊兒郎當變成了一本正經。
“景然，你多久沒好好吃一頓飯了？”
宋景然的手指停了一下。
“上星期你吃了幾頓正經飯？
早餐是咖啡，午餐是盒飯，晚餐——”李巍掰著手指頭數，“你別說你忘了，上周三你晚飯是幾點吃的？
十一點，我給你帶的飯，在微波爐裡轉了三次你都沒出來拿。”
宋景然沉默了一瞬。
“工作是做不完的，”
李巍的語氣軟下來，“你這個案子再棘手，也不差這一頓飯的功夫。
走吧，就吃個飯，我又不耽誤你太久。”
宋景然沒說話，筆尖懸在紙麵上方，沒有落下去。
李巍看出他鬆動了，立刻加碼：“樓下那家日料，我們一起去試試怎麼樣？你我訂了位子，七點，吃完就放你回來。
你要是不去，我一個人坐在那裡多可憐，你知道我最近剛分手——”
“行了。”宋景然打斷他，筆尖落下去，繼續寫批注。
“行了？去？還是不去？”李巍追問。
宋景然沒抬頭，語氣淡淡的：“七點。”
李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得嘞！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你繼續忙。”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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