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子擰緊。
動作不急不緩，和每天下班時一樣。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站起來，穿上外套，關掉台燈。
辦公室裡暗下來，隻有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走廊裡很暗，聲控燈被他走路的腳步激活，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又在他身後一盞一盞地滅下去。
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按了一樓。
門合上，轎廂下降。
一樓到了。
門打開，他走出大樓，推開玻璃大門。
夜風迎麵吹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桂花的甜香已經淡了，空氣裡多了一種枯葉和泥土的氣息。
路燈亮著，把門前的街道照得通明。
遠處的CBD燈火輝煌，車流像一條發光的河，從城市的這一頭流向那一頭。
他站在門口，習慣性地往左邊看——那是回家的方向。
他的目光落在左邊，然後——
停住了。
街對麵，梧桐樹的樹影下麵，停著一輛黑色的奔馳——明暉集團的車。
它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停在樹影下麵，像是停了很久。
宋景然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沒有動。
他看了一眼手表——七點四十三分。
從下午三點到現在，四個多小時。
他……一直在這？
宋景然邁開步子，穿過門前的廣場，走到街邊。
他沒有過馬路，隻是站在人行道上，看著對麵那輛車。
車窗開了一條縫，大概兩三厘米的寬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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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那條縫隙，能看到駕駛座上有個人——靠在座椅上，頭微微歪向一邊，閉著眼。
睡著了？
宋景然站在那裡，看著那條縫隙裡露出來的側臉。
路燈的光從擋風玻璃透進去，在他的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
睡著的時候，那張張揚的臉安靜下來，眉眼舒展，嘴唇微微張開，看起來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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