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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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那天隻不過是隨口一說。
—除非你呆在裡麵折一千隻千紙鶴，要不然我不會原諒你的。
—嗯，那我從現在開始折，一年後應該能折完。
千紙鶴……
千紙鶴……
一千隻千紙鶴，解一千個心願。
十二年前有人折紙祈福，於是十二年後終有人得償所願。
江晚小時候從沒見過彩紙。
但他不知道從哪裡聽來一句渾話，說是隻要折夠一千隻千紙鶴，就可以許一個願望。
他想許願，雖然許什麼還沒想好。
那應該是路星珩最後一次來孤兒院找他。
小時候的江兔兔知道哥哥要走了，溫祈安怎麼哄都沒用，他就是知道。
路星珩在他的小罐子裡裝滿了糖，怕被人搶走，給他分裝了好多瓶。還在他衣服口袋裡塞了錢。
路星珩以前沒給過他錢。
婆婆說過，家裡人開始給錢買吃食，就是不喜歡那個小孩啦。
不喜歡了。
路星珩不喜歡他了，可能是他太煩人了……哥哥那麼喜歡安靜，不喜歡他跟著。
他太招人煩了。
最後的那天，江晚沒跟在路星珩屁股後麵晃，一個人捏著不知道從哪裡撿的彩紙蹲在地上。
路星珩走得很快，離他越來越遠了。
江晚沒敢抬頭看，他怕他忍不住追上去。等過了好久，腿都蹲麻了，他才偷偷看了一眼。
前麵沒有人了，路星珩走了。
江晚揪著彩紙，盯著巷子儘頭看。
肩膀忽然被很輕地拍了一下，身後的聲音聽著很納悶。
“怎麼躲著哭？”
“哥哥……”江晚眼睛倏然睜大，怕低血糖，他沒回頭，“你沒走麼？”
“走了。”路星珩聲音淡得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事實，“但有東西掉了，我回來找找。”
“是……是要我幫你找麼？”一上午沒吃飯，江晚手抵著胃，使勁往裡按。“什麼東西，我可以幫忙。”
小兔子眼睛很紅，站起來的時候身形還晃了下，差點摔倒。
“已經找到了。”路星珩伸手扶他。
江晚沒再說話，很乖的站在路星珩旁邊。
本來就很乖很聽話了，這會不說話不哭鬨就顯得很……委屈。
路星珩猜不準江晚為什麼哭，帶著人去店裡買了一遝彩紙。
江晚拿在手裡，攥的很緊很緊，紙頁邊緣都有些皺。孤兒院的小孩子誰要都不給。
路星珩抽了一張，隨手折了一隻千紙鶴。
江晚看得眼睛都亮了，但是他沒開口要，也隻看了一眼。
“又不是見不到了。”路星珩把紙鶴塞到江晚手裡。
“你要走。”江晚手閒不住似的，一張張把紙對齊，排得工工整整。
“會再見到的。”路星珩說：“江兔兔，你別太聽話了，不喜歡吃的菜不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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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欺負你就打回去。”
路星珩嘴裡沒什麼好話，但江晚偏偏就喜歡黏著他。
“打不過呢？”江晚身體差，和同齡人相比力氣差很多。
“打不過也不能哭，挨一頓打而已，不丟人。”路星珩輕聲，“實在委屈，你晚上偷偷哭。”
“喔。”
路星珩下午就走了。江晚專門看了鐘表。兩點鐘，一天中最暖的時候。
那隻千紙鶴被江晚藏進了口袋，沒人的時候才敢拿出來看。
……
時間太久，具體細節江晚記不清了，最後那遝彩紙好像是被灑掃阿姨搶走了。
小時候沒能折出一千隻千紙鶴，十幾年過去了，他早就不信了，卻一直留著路星珩折的那隻。
從四歲到二十歲，那是唯一屬於他的東西。
好在春風不散有緣人，落花時節又逢君。春日裡賒欠的那場相遇，在夏末生根，在初秋發芽。
江晚笑了下，沒人比路星星更會哄人了。
他沿著折痕，一隻隻把千紙鶴疊回去，心裡被填的很滿。
……
“我們……見過麼？”
“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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