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活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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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寧宮內一派寂然無聲。
殿內隨侍的太監宮女們個個垂首低眸，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一早上就被長貴拎過來的李院判，正跪在那架紫檀嵌流雲五爪龍寶座屏風後頭，屏氣凝神仔細探著指下纖細腕子。
“陛下此乃夙夜多思，連日辛勞，肝火內盛，所致氣血暗虧，脾胃失和。是以乾嘔不適，頭疼難耐。”
見他一口氣說出這麼些個症結，長貴已經嚇得兩股顫顫。
大寧的安危皆係於陛下一身，若龍體有恙那可是牽扯國運之事！
寧淮卿右手始終虛搭在胃脘之處，聽太醫說完，他倒是分不清自己原本就有這些個毛病，還是小統給調整的狀態了。
畢竟若他身子康健，前世也不會說死就死了。
“依你所見，該如何調理？”
見他態度沒有昨日那般抗拒，再聯想起昨晚那場夢，李院判瞬間就通透了。
看來陛下也是接受了！
畢竟這是上天給大寧的賜福，此乃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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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依臣所見，該以柴胡疏通肝火，茯苓白術健脾養胃，穩固胎......”
抬眸迎上陛下不帶善意的目光，李院判一頓，又改了差點說出來的話。
“穩固元氣，輔以陳皮理氣，甘草和中。殿內再配以安神香，午後夜間各燃一次。陛下切記不可再過於操勞，應多多養神才是。”
好險，差點帶著族譜大冒險了。
都說伴君如伴虎，他們做太醫的更是如此。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李長生已經出了滿後背的冷汗了。
寧淮卿知道他們都被小統暗示了，倒也不是真跟一個太醫計較。
“脈象一事......朕並非當真有......總之，十月後誤會自然消解。此事無需過憂，朕的脈案也不許外傳，明白？”
最後兩個字，端的是威嚴震懾，李長生立馬連磕三個響頭：“臣明白！”
嘴上雖然滿口說著明白，實際上心裡已翻江倒海。
陛下果真為了大寧受了這種驚世駭俗之苦，陛下當真千古明君！
“行了，你退下吧。”
“臣遵旨！”
李長生往外走的步子明顯輕快了許多——真好，又是保住了族譜的一天。
剛剛那陣惡心的勁兒也已消退，寧淮卿作勢掀開薄被就要下榻去上朝，一側的首領太監長貴見狀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一把扶住了他的臂彎。
“唉喲陛下您仔細著些！”
“......”
寧淮卿臉色略沉，朕隻是有點小病，又不是殘廢了。
長貴跟著陛下伺候了那麼多年，知道陛下臉皮薄，趕緊開口打圓場：
“陛下昨兒還頭痛，仔細今兒起來頭暈。若您真磕著碰著了，老奴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呀！”
說著，他半跪在地上伺候寧淮卿穿上龍靴，見陛下順了點氣，又趁熱打鐵補充道：“您就當可憐可憐奴才的腦袋吧！”
這話說的熨帖，既伺候了寧淮卿，又沒往那很荒唐的喜脈上扯，隻說是他一心向主子。
寧淮卿哪裡聽不出來其中的門道兒，畢竟他曾經在後宮裡無依無靠摸爬滾打了十幾年，要是這點兒言外之意都聽不出來，他那個廢物老爹早都該給他收屍了。
“老東西，就你惜命！罷了，朕就發一次慈悲。你來侍奉朕更衣淨麵。”
既然下人已經貼心的給他的體弱找了台階，他沒有不識好歹的道理。
“是！奴才謝陛下體恤！”
長貴笑的見牙不見眼，拿著一側宮女呈上來的衣裳為寧淮卿換上，仔仔細細的配著腰封玉環。
“過幾日就是萬壽節，萬邦來賀，宮裡喜慶喜慶也能為您衝衝病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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